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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各自的丹心(1 / 5)


灵帝残影讲完那个故事之后,石台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妻子临终时,他还在丹房里推演八品丹方。

侍女跑来敲门,说夫人不行了。

他说再等片刻,这一炉丹马上就好。

等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他用了整整一生才想明白一个问题——炼丹,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品阶。

是为了人。

现在,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石台上的六个人。

六个人,六尊小鼎,十八株灵草。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率先开鼎。

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我炼丹,是为了什么?

姬无暇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三株灵草。

炎阳草、赤焰花、火灵芝。

全部是火属性,全部是三等。

这是她在数十种灵草中走了好几圈之后才选定的搭配——不是最高品阶,不是最珍稀的种类,却是最稳妥的配伍。

炎阳草做主药,赤焰花做辅药,火灵芝居中调和。

三味灵草药性相通,配伍时几乎不存在任何冲突。

以她焚天殿左殿长老的炼丹功底,这个搭配闭着眼都能炼成。

但她迟迟没有开鼎。

火灵芝不是墓冢中的灵草,是她自己带来的。

灵芝的边缘已经有些干瘪发褐,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遍。

那是她师父临终前塞进她手心里的最后一株灵芝。

她记得师父的手,枯瘦,冰凉,指节因为长年握鼎而微微变形。

那只手在临终前最后做的事,不是握住女儿的手——她没有女儿,师父没有孩子,她也没有——而是把一株灵芝塞进徒弟的掌心。

那只手曾经打过她。

她九岁那年偷懒,把一炉回灵丹炼成了焦炭,师父抄起捣药的石杵打了她的手心。

她没有哭,只是咬着牙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师父打完,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揉着她的手心,说,无暇,师父也是为你好。

你不比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人家有灵药堆着长修为,你只有炼丹这一条路能走。

炼丹,是你在这昌云天地唯一不靠别人的东西。

她记住了。

从九岁到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她没有哪一天不在炼丹。

别人在修炼时她在炼丹,别人在休息时她在炼丹,别人在争夺机缘时她还在炼丹。

她把炼丹当成唯一不靠别人的东西,把焚天殿当成自己的命,把师父的话刻进骨头里。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喜欢炼丹吗?石台上的地火忽明忽暗,映着她的脸。

姬无暇忽然想起师父去世后那几年,她每天把自己关在丹房里,从早炼到晚,从晚炼到天亮。

丹房里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和鼎中药液翻滚的咕嘟声。

有一回她实在太累了,趴在鼎边睡着了,梦见师父站在她面前,还是活着时的样子,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

醒来时炉火已经熄灭了大半,鼎中的药液也凉透了。

她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发了很久的呆。

现在她坐在这座古老墓冢的石台上,手边是三株灵草,和一尊比师父的丹炉小了不知多少倍的青铜小鼎。

她忽然很想念师父。

不是想念师父教她的炼丹手法,不是记挂师父传给她的火灵芝。

她就是很想看着师父笑一次。

活着的时候她那么多年拼命证明自己配当焚天殿的继承人,配做师父的徒弟,但她从来没有对师父说过一声谢谢,从来没有问过师父一句你累不累。

她当然没有哭。

姬无暇不可能会哭。

她只是安静地打开了鼎盖,将那株火灵芝轻轻投入鼎中。

火焰升起的一瞬,她眼角有一点微红,但她侧过了脸,火光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她在心底轻声开口:师父,弟子从来没有不喜欢炼丹。

弟子只是想让你看看,你当初打手心那个小姑娘,现在站在这墓冢第四级台阶上,没有给你丢脸。

五天时间,她的炎阳丹出炉。

通体赤红,光泽流转,品质极高。

每一个步骤都无可挑剔——热炉时火候均匀,投药时时机精准,合丹时丹心封入完美。

技术层面做到了极致。

她将那枚炎阳丹捧在掌心,丹药的温热透过皮肤传入经脉。

像师父那只枯瘦的手,最后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珍而重之地将炎阳丹收好。

转头看向灵帝残影时,眼中仍旧是平日里那副冷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百里霜选灵草时几乎没有犹豫。

冰髓花、寒霜草、寒霜草。

全部是冰属性,品阶最高不过三等。

这三株灵草在所有悬浮灵草中几乎是最不起眼的,没有炎阳草那样灼热夺目,没有回春草那样品阶高阶,甚至连颜色都寡淡得可怜——冰髓花是透明的,寒霜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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