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来了?”
“和你一块回家。”
外头日头正毒,蝉叫得震天响,可她却莫名觉得今天这趟路走得特别值。
她的感觉是对的。
两辆摩托车正缓缓驶入赵庄地界。
江行月坐在车上打量着四周,道路格局还有印象,街道没怎么变,变的是房子。离河边最近那家就是姥姥家,家门口有棵梨树,远远只能看个轮廓,但能分辨出,已经不是记忆里的平房了。
王老师刚把车停在门口,沈言蹊他们的车也到了。四个人都下了车。
沈言蹊看了看江行月,她站在梨树下,不知道想着什么,他上前两步,走到她身边。
抬眼就是木头做的门,还有点儿掉红漆,两扇木门中间留了道缝。
“有人吗?”王老师拍了两下门,喊了一声:“云梨,云梨在家吗?”
“来了,来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屋子深处传来。江行月看到一个女人拿把大芭蕉扇不停地扇着风,脖颈里全是汗珠。她推开门走了出来。
只一眼,江行月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是她姥姥。
三十七岁的姥姥。
她低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那行字还在——世界偏离度:0%
一切还没有开始。
姥姥叫李家秀,她穿着普通的灰色上衣和碎花裤,脸上的皱纹比记忆里少很多,皮肤也不那样松弛了。她小时候吃不饱饭,个子不高,甚至可以说矮,只到十六岁的江行月鼻尖那么高。可就是这么个人,撑起了一整个家。
她拿着一把芭蕉扇,望着他们,扇风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里带了点好奇和担忧,“你们找云梨什么事啊?”
江行月看着她拿扇子的那双手——还没有长满老茧,也没有那么多裂纹,不像ICU门口那双发抖的手。她眨了眨眼,往前迈了一步。
“是这样的,我是云梨的班主任。”王老师在她前面解释道:“这位是沈言蹊,资助代理人;这位是他世交家的妹妹,江行月江同学。他们父母一起去南方做生意了,委托两个孩子代办资助的事。”
“红霞的班主任啊。”李家秀其实没太明白“资助人”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班主任是班里最大的老师。对老师她一直是打心眼里尊敬的,赶紧让人到堂屋里坐。
李家秀轻松地拿起两把椅子,见江行月也跟着她去厨房搬椅子,忙挥挥手说“不用”。见实在是推脱不掉,冲小姑娘笑了笑,夸道:“这姑娘真懂事,长得跟我们云梨还有点像呢。就是云梨没你这么白,天天风吹日晒的。”
江行月没接话,只是快步走到堂屋,把椅子放得更重了些。
她偷偷打量着这个房间,堂屋不大,墙上贴着奖状——“赵云梨同学,荣获本学期三好学生称号”,一张挨着一张,贴了大半面墙。
安静了片刻,沈言蹊适时出声,拉回正事:“阿姨,赵云梨呢?”
“云梨啊,跟前面那家的闺女去卖雪糕了。早知道你们来,我就不让她们去了。”李家秀又是后悔又是心疼,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谁舍得让女儿大热天出去卖雪糕呢。
“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郑主任直接说:“这两位都是从县里来的,回头还得赶公交回去呢。”
江行月看了看手表,偏离度还是0,刚想开口。沈言蹊就先说话了:“不是才十二点吗,还早着吧。”
“就是啊,郑主任别太急。”王老师也附和。
“老师别急别急,”李家秀赶紧招呼,“云梨一会儿就回来。我刚正做饭呢,你们看这一身的汗。你们来了,想吃点啥我去做。”她生怕他们就这么走了。
“谢谢阿姨,真的不用麻烦了。”沈言蹊客气地说。
“不行不行,来了哪能不吃饭?你们等着,我去做。”
“姐,我帮你。”王老师说着就起了身。
江行月张了张嘴想去帮忙,看了沈言蹊一眼,把话咽了回去,她现在是个家里有钱的大小姐,太主动反而奇怪。于是说了句:“阿姨,就清水面吧,我好久没吃过了。”
“行!”
李家秀一口应下,到底没拗过王老师,俩人进了厨房。
“老师,啥是资助人啊?”李家秀一边揉面一边小声问。
王老师边洗菜边回答,“就是帮你出学费和生活费,让云梨能继续上学的人。”
“还有这样的好人呐。”
“当然有啊,一直都有的。云梨是个好学生,有人愿意资助不奇怪。”
“我知道云梨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成绩也好,不像她弟弟。对了,老师,现在赵学文在学校怎么样啊?没到周末孩子也不回来。”
“学文没他姐姐学习好,但他是个男孩,大不了出去打工,现在打工赚钱也挺多的。”
堂屋里,郑主任还在热情地夸着自己儿子:“我家明远啊,打小就聪明,平时考试全校前十,一高肯定没问题……”
江行月听着有点心烦,她看了一眼沈言蹊,对方挑了挑眉,好像在询问你要做什么。
江行月笑了笑,微微歪头对着郑主任说:“郑主任,您儿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