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猜测,心脏早已耗尽了神经熵,和本体断联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神经熵耗尽了,想办法再补充就可以。
一直以来,心脏的独立意识很强烈,经常能脱离大脑的指挥去完成各种繁杂任务。
大脑担忧的是,心脏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会不会彻底意识独立,发展出自己的人格,不愿意再成为利斯克的一部分?
宋征然白净的指尖在桌面无节奏地敲打着。
如果心脏独立了,那就是背叛了利斯克这个松散生命体。
某个器官的背叛,对于松散生命体来说,算是生病了。
治病就要治疗。
面对坏掉的器官,治疗通常只有一个方案,彻底消杀这个器官的独立意识,让它重新生长。
大脑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眼睛和口器通常也会同步进入大脑的思维。
韩训在共感通道里说:【我怀疑水手就是心脏,他和妻子的关系实在太好了。】
陆斯梧:【但愿如此,我可接受不了向荔喜欢除了我们以外的其他人。】
宋征然想了想,给两人下指令:
【左眼,你最近注意观察向荔身边的人,我有检测到右眼好像出现了。】
【口器,你负责调查水手,如果需要启动远视功能的话,直接让眼睛配合你就行,不需要向我请示。】
两人同步回复:【收到。】
这时,宋征然接到向荔打来的电话,语气带着试探性:“老公,我把家里打扫干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征然:“我现在回去。”
回到家里,凌晨一点钟了。
客厅里浮漫着一股很淡的橘子味空气清新剂,家里很干净,地板拖得锃亮。
向荔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平板亮着,正在播放擦边视频。
宋征然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都弄好了吗?”
“好了。”
“辛苦了,我先去洗澡。”
宋征然洗澡时,向荔鬼鬼祟祟跟上去,也没推开门,只是在外面偷瞄。
他洗好澡后,穿上浴袍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擦拭头发。
向荔进来了,在他身边左右晃,看起来沮丧又纠结。
憋了很久,还是主动开了口:“老公,其实我没什么了不起的,对不对?我很普通的,对不对?”
宋征然放下毛巾,低头看她:“你在这里一点也不普通,很特殊。”
我的所有器官都喜欢你,你很特殊。
向荔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着急地摇头:“没有啊!我很普通的,就是特别普通的一个女生,没什么特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这样的。”
“不是的,你很了不起,很厉害。我听说陆斯梧说,你在训练班的成绩很好,韩医生也说,你的体检报告很不错,身体素质很好。”
“不是的,我很普通的!”
她不停强调着,红了眼睛。
宋征然抱住她的双肩:“你怎么了,向荔,请告诉我。”
向荔红着眼眶看他:“我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所以杀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两只手比划着,试图为自己辨明:“真的,杀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家都在杀,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也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女生。我只是杀了人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虽然杀了人,但我和训练班的元莎、还有文静灵她们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对不对?我也喜欢吃冰淇淋,也喜欢逛夜市,我很普通的。”
宋征然明白了。
向荔是在担心他歧视她。
他抱住向荔,没有温度的嘴唇蹭在她的脸颊:“对的,杀人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喝水吃饭一样。”
向荔心底沉甸甸的秤砣终于轻了些。
她是一个杀手,在地下城时杀过很多人,也处理过很多尸体。
来到地表后,她才知道,杀人在地表是重罪,是要被除以极刑的。
像她这种杀人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地表都可以称得上的是杀人魔了。
但向荔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魔鬼,也不觉得自己是怪物,她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
她和水手都不是怪物,也是普通人。
她想做普通人能做的一切,看擦边视频,去逛街,吃零食。
她拉着宋征然的手往主卧走,脚步也变得欢快,“杀人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杀人的时候特别淡定,都还没有看擦边视频来得刺激呢。”
“你知道吗,我从五岁就开始学习处理尸体了,我是班里最聪明的,小班长都没我厉害。”
“我放学回家了也在学习,关灯后,我和水手就跑去通道口看书。有次我们去看书时,从通道口往上看,看到好多烟花,那是地表城人放的,真漂亮啊。”
宋征然猛烈感觉到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顶级的爽感带来的神经刺激。
他这才意识到,向荔这是在和他进行精神交流,她在主动倾诉她的童年。
精神交流是他唯一能够获得快.感的方式。
宋征然被这种颅内愉悦刺激得呼吸沉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