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侍卫急忙往回赶,原来方才那些四散开逃的半妖已经追至怜月阁前。
再往里瞧,被捆住的雪凌娘子竟然挣脱了桎梏,黑气缭绕笼在她的周身,口中振振有词像是在念咒术一样。
想来,雪凌娘子定是又被半妖上身了。
只是她的脸为何依旧完好如初,并未发生五官错位。殷时正觉奇怪,目光扫到她的手上,才发现她的手指上还黏连着玄策放的定身符碎片。
殷时心头大震,正欲告知玄策,侧目时瞧见他咳血不止,显然伤得不轻,那身紫色玄袍上亦染了湿哒哒的大片血迹。
四位名捕围在他的身边,手中各执一器,正等着玄策发号施令。
玄策抹了把眼角下的血:“布阵!一个半妖都不能在我眼皮底子下逃出去!”
他指尖撩起符纸,折扇煞火倏然烧起,符纸搭着利箭射向怜月阁各阵角处,地上火龙四攀,烧得那群半妖惊叫连连。
恰逢此时,火龙烧到雪凌娘子的裙摆,她置若罔闻,一刻都不曾动过,只闭着眼加快念咒的速度。
玄策让名捕退避五尺,殷时藏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去到玄策身后:“雪凌娘子是妖物,半妖杀不了她,只能附身在她身上。受阵法控制,雪凌娘子无法逃脱,半妖正想方设法吸取她的妖力。世子,我会重启捉妖阵,届时唯有靠你,将她引出来了。”
玄策点头,小声吩咐护卫们护送众人离开。
殷时戴上新的面具,混在人群里和众人一并离开,她身上有刚才为首的半妖的妖丹,必能引得其他半妖跟随往之。
果不其然,那群半妖立刻就跟着众人一并调头,阁中的雪凌娘子微微皱起眉头,想迈出步子发现玄策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终是没动。
护卫在前头开头,一行人刚要穿过正堂离开怜月阁,忽有阵阵怪笑风中灌入,那骇人之音愈发拔高,仿佛逼近眼前,就在耳畔,无数鬼魅从夜色中探出头,张着血嘴獠牙。
转瞬之间,众人是心慌惧乱,往前一分不敢,往后一步不退,只得紧紧地贴在护卫左右,惊慌地尖叫着。
幸而怜月阁周遭的符纸起了作用,烧起了一圈煞火暂时挡住了鬼魅的涌入。只是这鬼魅数量多到难以计算,眼看着煞火圈就要被它们撕裂出缺口。
殷时藏在左侧的廊柱下,从靴筒里抽出一枚飞刀,洒上符血朝着缺口处的庞然大物就扔了过去,鬼魅尖利嘶吼,大叫的当口朝着她狂奔而来。
她纵身一跃飞上屋顶,跳出了煞火圈之外,扬声大喊:“有本事能追上我,我便把这张脸送给你!”
鬼魅低吼一声,踏着震响的步子往殷时的方向追去。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护卫们指引着众人迅速离开,可刚一迈出去,那鬼魅竟然去而复返,口中的妖血裹着秽物就朝着众人甩了过来。
殷时的饮血剑沾符一荡,屏障圈起符血层层涟漪,护卫们更是将刀直接劈了出去,那鬼魅闪躲数刻,还未来得及靠近又被身后的长链死死锁住。
鬼魅顿时身首异处,可那被砍断的四肢竟然挥舞了起来,反绞长链就要把玄策给拉过来,玄策被他拖得近之咫尺,手中折扇一晃,化骨粉洒了那肢体满身,化成了一滩滩腥臭的黑血。
众人观了全程,体弱者已是被这眼前骇人之物吓得晕了过去,玄策吩咐护卫收拾残局之余,梭巡了一番瞥见殷时正在屋顶上来回跳跃。
殷时忙着吸引鬼魅的注意,实则她还分了些余光去看雪凌娘子,她身体里的半妖正借助着玄策的阵,在吸纳雪凌娘子的妖力。
鬼魅亦是她功力大增的盘中之餐,如果放任它们进去或是放任它们吃人,怕是再强的阵也无法抓住这半妖了。
转头时,正好看见玄策也刚巧转过头,他方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带着审视。许是今夜奇事太多,一双桃花眼里的胸有成竹,如今已经淡得不剩几分。
事态焦灼,又有一些凶戾的鬼魅从东西两侧扒开了口子进了煞火圈,玄策正与雪凌娘子斗法脱不开身,只能让逐日下去救人。
他刚把一个仆从扶起来,正引着他出去,殷时从屋顶上跳下来一剑杀了那仆从。仆从的身躯从衣服里脱落,淌出一道道腥臭至极的黑血。
“它们已经夺了部分的人脸,混在了人群中。逐缉捕,所有救下的人必先把符血洒在他们身上,方能带到安全地带。”
她把装有的符血瓷瓶递给逐日,随即往屋顶疾奔。
鬼魅周身都包裹着和雪凌娘子一样的黄光,半妖混在人群里贪婪地吸着阵法的妖力,黑气如烟从四面八方聚拢在屋顶的砖瓦之上。
每过一缕黑气,雪凌娘子的脸便红润一分。
殷时观到,雪凌娘子的下颚处,隐约可见脸皮皱起,应是夺原主之身时还未来得及固合脸皮。方才她给众人都分发了匕首,若此时他们敢用匕首捅这群妖邪,想要固合脸皮的半妖定是乐意至极,说不定还会自己撞上来。
“大家都把手里的匕首拿出来!”
殷时扬声喊完,便觉阁中一道阴冷的目光扫射而来,她眯了眯眼,随手抢过一把贵女的匕首,往人群里扎去。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退避,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