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人毫不畏惧地迎了上来,争相夺取她手中的匕首,更有甚者直接把脸撞上去。
殷时利落地侧滑一躲,从袖中掏出涂抹了她鲜血的匕首,朝着那些人皮裹身的怪物狠狠刺去。
尖叫声刺耳鸣堂,雪凌娘子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只这一望便被席卷而来的饮血剑卷住了眼睛,殷时的血尽数落入她的眼眶内,破了她周身黄光!
玄策念咒施阵,长链束捆,将雪凌娘子放置阵火燃烧的位置,卦阵既起,形成一个新的破秽柱。
“世子,我等已就位!”盘星,追月,逐日,破云分别于东南西北四角拉住阵网。
“除灭毒秽,湮灭邪魔。大法凝云,助道镇妖!”
阵网燃着符火疾速落下,雪凌娘子溃绝大喊,生生地从嘴里把原主给吐了出来,半妖之身在重重烛影中暴露无遗。
真正的雪凌娘子妖力尽失,被吐出来后变成了一朵枯萎的花。
半妖看着到嘴的滋补之物飞了,冷哼道:“就算今日没有她,我也能把你们全都杀了!不过一群将死的蝼蚁,容你们多喘息片刻也不是不行。”
玄策漫不经心地扔出折扇,煞火烧得那些半妖们惨叫连连:“我倒是觉得,你若再不束手就擒,你的同类们可就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
半妖呸了一口:“何必在此装模作样!就算我束手就擒,难道你就会放过他们了吗?你们和衙门那群走狗一样,为了一己之私,杀人放火不在话下,还称自己是道义之辈,真是可笑至极!”
玄策眸光微闪:“衙门若真如你所说做出此等龌龊之事,我必会调查清楚。但你,杀害无辜之人,此等行事我必不会姑息,劝你速速投降,免得你的同类再受皮肉之苦。”
半妖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狂妄地笑了起来:“同类?皮肉之苦?你觉得我们还会害怕这点皮肉之苦吗?我们是半妖,人惧我们,妖弃我们,所经受过的比你想象得还要残酷上千倍万倍!”
“我们只想好好地活着,就如此难!既如此,那你们也别想好好活着,待我们首领归来,半妖阁统领天下的那一日,不管是你们人,还是他们妖,都得跪着求我们,让你们生不如死地活着!”
殷时伏在屋顶上听见了全部,半妖的话倒是让她想起江湖上的传言。
据传横山一带曾出现过半妖,但那都是道听途说,无一人能画出半妖的画像,只知道那是人的皮囊,妖的身躯。他们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只有在妖变时才会露出妖的特征。
此妖说话如此信誓旦旦,不像是为了骗得玄策心软随口胡诌的。半妖一事定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眼下局势不明,她还不能将这个情报告知玄策。
玄策满脸嘲讽:“你若想活着,自是要堂堂正正地活着,如今你们所行之事,不过是借他人之命苟延残喘,若这脸没了呢,你们又接着要去杀多少人,夺多少人的脸?还有那劳什子半妖阁,就凭你现在的残躯,你还想着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半妖眯了眯眼:“想必世子没听说过半妖阁。不过也是,世子在这京安待久了,怕是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二十年前,是首领收留了我们,也是他带领我们建起半妖阁,是他让我们能像正常一样活着!”
“若非……”他扯了扯嘴角,没再把话继续说下去。
玄策得意地笑起来:“你们的首领已经抛弃了你们,是吗?”
“闭嘴!”半妖看着眼前强撑的玄策,怒喝道:“首领并没有抛弃我们,首领只是受了伤,治伤去了。倒是世子,若是你再不离开此地治伤,恐怕就要丧命于此了。”
说话的当口,那半妖头上的角竟长出了茂密的头发,他贪婪地舔了舔唇角,缓缓地后退几步,仰头吹了一声口哨。
浓浓夜色下,星辰尽退,乌云迅速聚拢,似是灾象环生。
玄策装作踉跄了几步,不动声色地瞥向殷时,殷时微微点了点头,方才那一炷香的时间,拖延得足够久,他们有把握换阵法将这妖物一举擒下。
忽地听见阁外传来整齐沉稳的马踏之音,玄策示意破云引援兵入阁,怎料破云刚出去一瞬便焦急地踏着轻功飞了回来。
“世子,外面全是之前消失的缉捕,还有宁大人。他们……他们神情僵硬,步伐麻木,多半已经被妖物换了脸。”
话音未落,半妖吹响口哨一应万和,所有被半妖掠夺了脸皮的缉捕们飞上屋顶,齐刷刷的拔出佩剑,冲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乱砍乱劈。
半妖朗朗一笑:“衙门的人已经全都被我们杀了,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捉妖师,我们也杀了,只是他的皮囊太过难看,我们不屑要,便烧了。”
闻言,殷时握紧了拳头。
半妖眸中幽光渐起:“若世子不想再让这些人和那群缉捕一样,就别再阻我行事!”
他邪笑着吹响哨令:“把沈惊鸿给我找出来!”
玄策似是震惊不已,强撑着身子想要启阵拦住那些半妖,就他这副虚弱的样子,自己还能活多久尚且未知呢。
今夜他必须要把沈惊鸿带走,只要换上他的脸,定能寻到洗灵阁的下落。
找到洗灵阁,便能找回当初那些令他们保持人脸无异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