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添油加醋:“殷娘子说得也对,他长得如此老成,皮肉定是皱巴干柴,得先重新炖煮过,炖到十分软烂才能咬得动。何况,他身上似有一股污秽之气,怕是极难清洗,那些脏臭的皮肉就割下来扔到臭水沟里吧。”
半妖早就听得气愤不已,殷时眼看着他一口气提了上来又狠狠地压了下去,倒是挺能忍的。
她余光瞥见,盘星与追月暗暗朝着玄策打了个手势,应是阵法已成,只欠半妖气急跳起,她便能一举夺得妖丹。
殷时转动剑向,冷冷一笑:“喂!你不是要找沈惊鸿吗?他被我藏起来了,若想找他,便来追我啊!”
她双臂张开,纵身跃下屋顶往阁外奔去。
那半妖蓦地睁眼,长袍一撩疾步朝着殷时的方向奔去,玄策趁机一跃而上,折扇开路挡住他的面目,长链穿过他的腋下紧紧锁住他的身躯,半妖仰天一倒,如螺旋般顺滑从长链里逃脱开来。
可还未来得及施术逼退那小子,殷时卷着饮血剑蒙上了他的眼睛,不等他靠近,镇妖符在顷刻间就贴上了他的后背。
“胜之不武!你们这架打得丝毫不光彩!”
他咬牙念道,手中施术垂死挣扎。
玄策坏笑着往前劈落一掌,正中他下腹:“不光彩?与你这等拿别人的命换一己之私的邪魔斗论,再残忍一些也不为过!”
半妖脸色惊变,他平生最恨人族拿自己的命说事,若不是他们一再相逼,他们怎会沦落至此,首领失踪,半妖阁群龙无首,他们被逼无奈才出来寻药!
换脸不过是下策之宜,那些被杀的人全都该死!可这玄策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屠戮他们全族,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目光如火,滔天恨意顷刻涌现:“你今日必死!”
玄策笑容如风,毫不慌张:“啧啧,把我心中所想都说出来了,谢谢你啊!”
半妖凌空至上,拔地而起,利爪朝着玄策凶狠袭来,玄策闪身一躲,笑得明目张扬引他入阵,不料牵动伤口,身形微摇跌到了地上。
众名捕大惊牵着阵网无法前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半妖靠近玄策,手中利爪携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就冲着玄策的头顶拍了下去。
哪知玄策瞬间腾起,突然反手抽出一柄短刃,狠狠地刺向他的利爪,半妖来不及收手,整个利爪被蛮力卸下,疼得痛彻心扉。
正欲逃脱身后却缠上一把长剑,殷时扑在身后掏出飞刀生生地剜掉了他的一双眼睛,为着急于脱身,他周身荡起一团腐臭的紫雾,殷时顺势丢开她抛向阵中。
玄策当即喝道:“启阵!”
半妖心中惊急,顾不得掩饰急忙念咒,那些本应攻击名捕的半妖齐齐围了上来,拥着半妖就要帮他出逃。
可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名捕身后窜出四道红芒,不断攀升至怜月阁的天空,四道红芒汇聚成一股,半妖只觉脚下被一股极深的力量狠狠黏住,再也动弹不得。
彼时半妖狼狈地被拖了回来,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却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似是在左侧方向扬来。他已经无法视物,嗅觉更加灵敏,那股熟悉的清香的正是——
“你如今已无路可逃,再挣扎下去,只会生不如死。”
玄策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皱着眉在地上梭巡,那香味里还混着血味,他急于寻找竟想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团团转。
玄策不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跃下屋顶:“落阵,把他抓起来!”
殷时在一旁瞧得明白,似乎她一动,那半妖也跟着一动,他的鼻翼在耸动着,似乎在嗅些什么,莫非他嗅的正是她的血?
再观玄策,他脸色愈发煞白,衣衫上也是斑斑血迹,如今定是跑不过她,想来此刻便是杀妖取丹的最好时机。
她纵身一跃,快步踏过屋顶的砖瓦,半妖辨声果然很快地确定了她的位置,低低地念了咒语,所有半妖顷刻挡在他的身前,默默地将妖力注入到他的身上,在玄策眼皮子底下竟将他送了出去!
半妖沿着檐顶狂奔,那股熟悉的香味就在眼前,就在眼前那人的身上,砖瓦上滴落的血味亦是他正要寻找的!
玄策抬步便要追上去,众名捕急问:“世子,那这阵还落吗?”
“落!把这里所有的半妖都抓进阵中,留活口一一审问!”
殷时轻盈跳跃,不一会儿便跑到了竹林里,半妖一路穷追不舍,终迷失方向在一棵树下。
正当他晕头转向之时,殷时从树梢纵落,长剑直指他心口,一剑便把他的心给掏了出来,他似是猝不及防,连半分回击都没有施展出来。
那半妖不敢置信地张大嘴:“你……你!”
殷时掂了掂妖丹:“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逃。坏事做多了,便要知道总归有报应的一日,你该上路了!”
“慢着!”声音远远传来,弱浮里撑了几分气,是玄策的声音。
待玄策近前,殷时冷冷地睨他一眼:“世子本就没想过要将这妖身分给我,我不过是早些动手,取了应得的东西,还留了一刻气息让世子问话。”
他落阵前明明有机会让她进去,却让那四个名捕死守住了阵角位置,阵落下去哪还有妖身残存,就剩滩滩黑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