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是依律仗责,发卖充役!”
玄策折扇一合,不疾不徐道:“你倒说说,依的是哪条律?”
“宣朝律令写得明明白白,奴仆不护主,罪同不义!”
玄策抬眸:“这娘子,是你吴府奴仆,还是刘府奴仆?”
吴勉一愣:“……皆不是。但她是这楼里的奴仆——”
“这楼是你开的?”
吴勉语塞,随即梗着脖子道:“天下奴仆,皆属主子!她既是这楼里的奴仆,就得按律法处置!”
玄策低笑一声,折扇轻点他胸口:“你是圣人吗?天下的奴仆,都是你一人的?”
吴勉脸色刷地白了。双膝一软,浑身抖如筛糠轰然跪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跟着跪下,刘章书故意伏到地上大喊大闹:“燕娘啊,是阿兄无用,阿兄护不住你啊,都怪阿兄无权无势,没能为你讨回一个公道,阿兄对不住你啊……”
哭得惊天动地,话里话外,隐有指责玄策徇私枉法之意。
殷时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向来喜欢动手不动口,如今有人替她动了口,她倒是省了动手的力气。
看这刘府的架势,玄策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他们就要在此处纠缠到底了。
此事本就与她无关,就算没有玄策,她也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不过是想看看这各怀鬼胎的一家人到底藏的什么鬼心思。
众人都被刘章书的动静吸引了过去,殷时却悄悄退进了内间,敞开珠帘让众人都能瞧见刘二娘子的尸首。
她的袖衫上沾了一些妖血,闻那味道与饮血剑上的一致,许是在黑灯瞎火的时候沾上去的,但妖血的痕迹有两个指印那么深,若是不经意沾上去不会有这么一大滩如此整齐的痕迹。
更像是有人故意印上去的。
玄策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刘二娘子身上的妖气极重,他原以为是她被妖夺了脸后,头颅上有遗留的妖气,但其实妖气来源于她袖衫上沾的妖血。
起初他以为是人血,后来那股腥味实在太过浓重,他才断出那是妖血。
玄策无视刘章书的哭哭啼啼,大手一挥:“来人!把刘二娘子的尸首带走!”
眼见殷时也跟着玄策就要离开铭星阁,刘章书上前阻拦:“世子!还不能把二娘带走!此事尚未查清呢!还有她!她怎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离开!世子还未给我们刘府一个交代呢!”
玄策顿住脚步:“交代?方才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刘二娘子遇害一事实属意外,至于这位娘子,她无罪为何不能离开?”
刘章书还想争辩,玄策指了指刘飞燕的尸首:“你若想带刘二娘子回家,我不带她走便是了。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她身上有妖血残留,妖气未散,不用符水擦干净的话,妖气很可能会把妖物再次引来。”
“妖物不是被世子杀死了吗?”
玄策轻笑一声:“它是被我杀死了,可你怎么知道这京安城里只有一个妖物呢?还是说,你与那妖物……”
刘章书急忙否认:“世子慎言!”
玄策眯了眯眼,挥掌示意护卫抬走尸首,可刚走出没两步,他身形一晃呕出了大口黑血,盘星与追月赶忙上前搀扶,他摆了摆手说不碍事。
紧接着居然又吩咐人把刘飞燕的尸首抬了回来。
“刘二娘子身上的妖气太重了,抬出去所接触之人只怕也会受到妖气侵蚀,幸好我随身带了符水,不妨就在这里为她擦拭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思索半晌递给了刘三娘子:“刘二娘子千金之躯,别人碰不得,就由你来吧。”
刘飞鹂哆哆嗦嗦地接过瓷瓶,却迟迟不敢入内间。
玄策忍不住道:“刘二娘子身上就一点妖血而已,在袖衫上。只要擦拭得够快,便不会被妖气入侵体内。她的头已经用绢布盖住了,你无需害怕。”
刘飞鹂仍然像石柱似的杵在原地,刘章书看出妹妹的害怕解围道:“世子,不妨让我去吧。”
“男女有别的道理,刘大公子还是懂的吧。”
此话一出,刚张开嘴的吴勉也讪讪地闭上了嘴。
刘章书一滞:“那……便再寻个侍女去。”
他目光巡视了一圈,所有侍女皆低下了头,就是被点到名字也宁死不去,玄策还在一旁催促着,不悦之意渐显。
刘章书终是没了办法:“烦请世子派人。”
玄策指了指殷时:“你去。”
殷时说:“我可不敢去。免得一会儿又有别的罪名栽赃到我的头上。”
“把帘子掀开,各位公子背过身去,娘子们看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你若还是不敢去,那我便真要把你带去司案堂好好审审了。”
殷时夺过刘飞鹂手里的瓷瓶,在刘飞燕身旁蹲下,挽起袖衫时还念念有词:“这妖血已经沾了半个多时辰,若是再擦得晚些,那妖物有同类的话,只怕很快又会把那妖物引来。”
“不过她已经死了,死人的气息是不会引来妖物的。活人就难说了。”
为刘飞燕擦完妖血,她又倒了点符水擦了下自己的束腰:“方才与那妖物打斗的时候,沾上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