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时来到紫霞观时,已经是三日后了。紫霞观门口十分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前几日她打听到除了敏仪观道术冠绝天下外,紫霞观亦有几分名气。紫霞观内的妙婵大师颇懂法器解印之术。不过殷时来得不巧,她近日正忙着给里南街张大人家除祟。
干等也是等,不妨先去寻些吃食垫垫肚子。
殷时在路边寻了个小面摊,正大快朵颐呢,听得旁边坐了个与摊主熟识的人和摊主热络地交谈:“不是说今日去紫霞观吗?怎么还没收摊?”
摊主擦了擦桌子:“妙婵大师一早就去张府了,不知何时能回来,我总不能放着买卖不做吧。”
“也是。不过等妙婵大师回来,你还是得尽快请她到你家除一除祟。听你说那事,瘆得慌啊。”
旁边有八卦的食客凑过来问:“出什么事了?何事瘆得慌啊?”
殷时竖起耳朵,听见那人神神秘秘地低声道:“王娘说,栖凤阁的阁主雪凌娘子,此前在她这个摊子上做过一段时间活计。”
“雪凌娘子?那个妖怪?”
“是啊。”
众人皆是一惊,王娘忙道:“我之前也不知道她是妖怪。只是看她可怜,手艺好,人也老实,这才答应她让她留下来做帮工。谁能想到,后来她竟然翻脸不认人了。”
殷时冷不丁开口问道:“她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她,喊她的名字,她理都没理我。穿得花枝招展的,一副眼高手低的模样。当时我还想,或许是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便不想再搭理我这种人了吧。”
殷时放下面碗,沉声问道:“你是在哪里认识的雪凌娘子,她以前长什么模样,她的真名叫什么?”
王娘见她一脸严肃,手中又握着剑,难免有些害怕,支吾了一下也没敢答话。
殷时缓了缓声,语气里却挟着压迫:“你不用害怕,我是司案堂的缉捕。此前司案堂曾盘问各坊各员,有无认识雪凌娘子的人。我记得,王娘你的名字并未出现在送报簿上。若有瞒报,可不是小事。”
王娘一下就慌了,急切澄清:“我……我并非有意瞒报,只是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毕竟是妖怪,我怕我胡乱扯嘴,她……她的鬼魂会回来报复我,所以我才没说。”
“大人,我现在说的话,还……还来得及吧。”
殷时客气道:“王娘请说。”
王娘紧张地搓了搓手:“雪凌娘子她原来不叫雪凌娘子,她告诉我她叫晚莲。她说她是淮阳人士,儿子早逝,夫君又被诬陷入狱。她来京安一是为了赚钱找路子,托人打点狱中;二是为了写状子告状,想把她夫君的冤案翻过来。”
殷时眯起眼:“冤案?”
“据她所说,她夫君的案子先是诉于宁澜县,县令不受理;又诣州申诉,刺史也推诿不管,她夫君又被移囚至京安。她求告无门,只能孤身来到京安。”
“我瞧她可怜,便留了她做帮工。她一直勤勤恳恳,不曾出过半点差错。直至有一日,她向我告了假不知去了何处回来,说是有人愿意帮她的夫君翻案,她要离开了。她还说,等救出夫君后,还会回来报答我。可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一直到两年前,我在临安街看到她,她似乎不认得我了,也可能是装不认得吧。”
殷时听罢,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原主晚莲只怕已经凶多吉少,王娘在两年前见到的,是那只花妖化身的雪凌娘子。
至于花妖为何盯上晚莲,那得从她的背景查起。查背景一事,若有玄策相帮,定是再容易不过,只是她为何要将这消息拱手让与玄策?他那么欺负她,想想就来气。
正想着,妙婵大师回来了,身旁还浩浩荡荡地跟了一群人。她正与一个道士相谈甚欢,道士身边有个十分眼熟的身影随行着。
殷时近前一看,真是冤家路窄。
还没等她悄离几步,就听到冤家身旁的护卫叫住了她:“殷娘子?”
热络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玄策转过身,轻摇折扇讥笑道:“这不是为我们治缮了司案堂的捉妖师吗?”
殷时冷嘲道:“这不是被扒了裤子的玄世子吗?”
玄策面色发黑:“殷时,你给我闭嘴!”
殷时不屑地横他一眼:“嘴长在我脸上,若世子想让我闭嘴,便得学一学那半妖的剥脸之术。”
盘星忍不住笑出了声,被玄策恶狠地盯了好几下:“笑够了吗?笑够了,待会回去领五十个板子,不许叫出声!”
盘星的脸顿时皱成一块苦瓜,逐日想替他求情瞥见世子的脸色愈发黑沉,也只能使眼色让他往后边去。
玄策正欲再发难,身旁的道士突然轻咳一声,声音虽不大,却有压迫劝诫之意,玄策竟然乖乖地闭上了嘴。
莫非……殷时正怀疑着道士的身份,道士却先一步开口:“小徒顽劣,冒犯了娘子,贫道替他赔礼了,还望娘子莫要放在心上。”
玄策满脸不服气:“师傅!”
“阿策,你先随妙婵大师进去。”
玄策愤愤然地睨了殷时一眼,拂袖离去。
清影道长慈蔼地笑了笑:“娘子是来寻妙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