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不妨和贫道一同进去。”
玄策的师傅,或也如他一般笑里藏刀,殷时拱了拱手:“多谢道长好意,晚辈心领了。今日有事,还是改日再来吧。”
“娘子,贫道瞧你印堂泛灰,这几日定是未曾服药压制妖气,夜半总被梦魇缠身。贫道有一法子,能为娘子暂压妖气,娘子不妨试试。”
殷时脸色微变,却听清影又道:“娘子身上有妖气一事,贫道绝不会说与第三人,请吧。”
*
殷时被带到了紫霞观的东院。玄策与众护卫在西院。
玄策负手望天:“盘星,你若想将功补过,免了那顿板子的罚,就得挖地三尺,把那个捉妖师给我抓回来!”
盘星领了吩咐像风一样消失在他眼前。
追月问:“世子,你就不怕殷娘子一气之下把盘星给杀了?”
“那不正好有由头抓她回来?”
追月大惊失色:“那我得赶紧去提醒盘星,好歹能捡条命回来。”
逐日一把将他拽回来:“世子跟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再者说,殷娘子就算再气,也不会杀了盘星的。”
玄策笑问:“是吗?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她了?”
逐日答:“殷娘子虽然很生气,可也只是生世子的气,不会迁怒我们的。况且殷娘子是捉妖师,平日里肯定是除魔卫道的,又怎会滥杀无辜之人?”
玄策笑容里透着阴恻:“你倒是挺了解她的。不然这样,你今日就卸了这身司案堂的缉捕服,跟着她去捉妖吧,不用再回司案堂了。”
“啊?”逐日愣愣地没反应过来,被破云从身后拍了一脑瓜子:“别说了,就你话多。”
逐日挠挠头,终于明白世子还在气头上,他方才维护殷娘子之言怕是直戳世子心窝了。正想赔罪,世子已经走到了台阶上,开始画符。
此符乃引魂符。半妖死了不过七日,魂魄定还在人间。玄策手上有半妖的妖血,他便想用这引魂的法子,将半妖的魂魄引回来,问话一二。
逐日和追月在一旁护法,破云帮着在符纸周围设下镇妖木,绑上捆灵结。
“待会有人身妖首的影子现身时,先不要急着抛出捆灵结,把他往前引,用镇妖木断了他的尾巴,再用捆灵结束住他。”
“是。”
约莫过了两刻钟,正堂里传出异响,四面八方携了阴森森的怪风席卷而来,引魂阵上方缓缓飘起一缕青烟。
玄策掷出一张符纸,稳稳当当地贴在那缕青烟上:“魂归,莫怕。”
青烟微抖,隐约有呜咽声。贴着的符纸慢慢收束包裹青烟,青烟之下挤出了一团逐渐扩大的影子。
头顶烈日倏褪,刹那间乌云遮天,院落渐笼于一片黑暗之中。
玄策执扇立在台沿上,凝神望着那道影子逐渐生出身躯。
只听那呜咽声停了,那道影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腥气,睁开了一双鳞片布满的眼睛。
他疑惑地一望,还未待破云把他往前引,像是嗅到了什么急急往东院奔去。
*
东院的厢房里,清影道长请殷时落座。
看茶时,他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殷时的剑,遂道:“娘子的剑是被噬灵符所封,得用唤灵符才能解开封印。不过这符纸前些日子被我徒儿全数搜罗了去,要炼制此符,需得再等上一月呢。”
殷时腹诽:不愧是师徒,果真是蛇鼠一窝。
清影道长又从袖中拿出一瓶“镇妖丹”放在殷时手边:“娘子的剑被封印,实是小徒莽撞之过。此药能暂时压制娘子的妖气,也权当给娘子赔不是了。”
殷时将药倒出,仔细看闻了一番,无论是外形还是气味,果真与父亲炼的一模一样。连“镇妖丹”瓷瓶的外装,也与父亲给的一样。
她自小就体质特殊,幼时还被妖物捉了去,体内遁入了妖气,常年都要以妖丹所炼的药来平息体内的妖气。
应是那日在栖凤阁打斗时掉了药,能炼的妖丹也所剩无几,她便减少了药量,没想到这几日身上的妖气涨得越发厉害。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她已经吃了那么多妖丹炼的药,早就是百毒不侵之身,晾他耍花招也没办法算计到她头上。
殷时吞服了药,未感不适,道了声谢。
清影道长嘱咐道:“娘子可在这好好休息片刻,贫道还有事,先行一步。”
“道长请便。”
待清影离开后,殷时静坐了一刻钟,正想着离开忽觉头晕脑胀,困意袭来。她立刻把剑撑在身前,将辟邪符贴在剑身上,筑起护身屏障。
而后,她倒在了护身屏障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