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哪怕奴躲到皇城里去也无济于事,况且就算她不杀奴,让她杀人的人也一定会再找别人杀奴的。”
“你与他们有何仇怨,为何一定要杀你?”
“没有仇怨,只是……只是奴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他们要是知道奴没死,一定不会放过奴的。”
“什么秘密?”
“奴现在不能说,奴只能说今夜神都,将有大事发生!”
“呵,”李复冷笑道,“神都乃万国之中枢,哪天没有大事发生?”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安如顿时有些急了。
“怎地惊天动地?”李复步步紧逼。
“刺圣。”安如年幼,禁不住李复的逼问,两个字脱口而出。
李复一听,噗呲一声笑了。
“看来郎君不信?”安如刚为自己嘴快后悔,可一看到李复那副模样,又失望地垂下头。
“不是不信,只是这司刑寺和秋官,每年收到的刺圣案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后被坐实的不过百之二三,而在这二三件案里,也均在谋划之初便被告破,无一起进入运行时。且不说南衙十六卫,日夜警戒,还有神都百司,拱卫京师安全,暗里还有璇玑、玉衡二坊,暗桩遍布天下,想要在神都刺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次不一样。”安如试图继续说服李复,“这次他们的计划周详,又有大人物做内应,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既然万无一失,又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成为其中的纰漏?”李复显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不是我们,只有奴一人,是奴在汤房里无意中听到的,”说到这,安如又瞟了汤房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奴躲在汤池里,听那些吐蕃人说的,他们没料到楼里还有别人,所以并未防备,便把刺圣的计划全说了,他们说……”
“好了,休要再撒谎!”安如刚要和盘托出,李复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定是你为了活命,随意编造的谎言,我可以先带你回司,护你性命,但切不可再信口雌黄,编造谣言了。”说罢,朝孙敬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将她拿下。
孙敬不解,轻声问道:“李少监真的不信她的话?”
“不信。”
“那为何还要带她回去?她既然是本案的唯一幸存者,理应把人交给坊正才是。”
“我自有安排,你照做就是——还有,路上人多眼杂,你去赁一辆车来。”
“是。”
上官既已发了话,孙敬不敢不从,但是心里却直犯嘀咕,要知道像刺圣这样的大事,即便是没有证据的流言,也要交由秋官或司刑寺彻查,而李复却一句轻飘飘的“不信”,便放任不管了,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他当然不会明白李复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李复确信那安如的警告是真的,一个人在那样的处境下,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撒谎。他之所以故意否认,那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活命的办法,如果在这洛阳城中,真的有一个万无一失的刺圣计划正在实施,他只要放任不管,让计划照常进行,只要圣人一死,什么云韶府舞女,什么神宫大乐,统统都不重要,而他的两日期限自然也不再作算,他也就能全身而退了。
所以,他之所以带安如回敬骥司,自然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怕她落入别人的手里,再把她听到的计划全都说了,到时刺圣计划败露,圣人得救,最终要死的人可就是他李复了。
一想到自己幸运把握到了活命的契机,淤积在胸中半日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不多时,孙敬回来复命,说附近刚好有一家车店,车已经赁到了,李复急忙带人出去。
孙敬又问他:“那坊正那儿,还要不要派人去报?”
李复想了一会儿,说:“算了,既然楼里没有尸体,你若一口咬定发生了命案,反而需要解释,案件一层层报上去,指不定要麻烦多少回,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还是找舞女要紧,这边的事就留给别人处置吧。”
“可是我们若是就这样走了,他日若是问起来,会不会……”
“他日之事他日再说,”李复有些不耐烦,“人又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
孙敬见李复这么说,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跟着李复上了车,坐在车前驾车,剩馀的几个司卒则一路步行跟着,一行人朝着东坊门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注意到街边的隐蔽处,有几个吐蕃人正一直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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