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终于升到半空时,维克多见到了西境公爵亨利·弗罗斯特的军队。
从他们稍显凌乱的装束来看,显然他们在行进的过程中遭遇了叛军的伏击;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亨利神情凝重,他环视彩虹领外的遍地狼借,刀锋般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
“公爵大人!您可算来了!”
维克多第一时间打开了城门——因为守军几近拼光,以至于连开门这种事都得让这位尊贵的伯爵亲自动手才行。
但他此刻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失身份,甚至动作称得上迫不及待。
把城门挤开一条缝后,他就抛下了一同开门的几个伤兵,连滚带爬地来到了亨利骑乘的战马前。
“大人,您一定不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那些家伙烧杀抢掠,简直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维克多一把鼻涕一把泪,用断断续续的声音控诉叛军的行径。
“够了!”
本就心烦的亨利暴喝一声,打断了他。
“我确实不想知道——但很显然我已经知道了!不是么?这才一个晚上,竟有六座领地沦于叛军之手,都是侯爵领和伯爵领!我早就三令五申让你们备战,可你们却没一个放在心上。你们都看不起罗南,可和他相比你们差远了!”
“大人骂的是!大人骂的是!”
维克多象个全自动磕头机。
“我真是……”
亨利也不知道怎么骂下去了,因为和昨晚遇袭的其它领地相比,维克多算是表现好的了,虽然被暴打了一顿,但好歹领地没丢。
除他的彩虹领之外,其馀六领已经全部被叛军控制。
这些领地可不是荆棘领那样的边陲小领,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西境的内核领地!
不但坐拥大量人口和产业,还控制着多数的水陆要道。现在全部沦于叛军之手,相当于把西境剪成了两半,接下来不管是运输军需还是调动军队都困难重重。
以叛军的战术风格,接下来一定会全力猛攻西境腹地的剩馀支点。一旦弗罗斯特领陷落,整个西境陷落便只是内核问题。
“公爵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见亨利一言不发,维克多斗胆问。
“在下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被亨利瞪了一眼后,他马上补充道。
“有个屁用,你能打几个叛军?”
亨利望天叹气,“别说你了,我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去。搞不好我们都会困死。”
首席骑士休斯顿这时提议:“大人,实在不行就组织突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行。叛军最长于野战,把战场搬到城外无异于送死,别忘了龙牙领是怎么陷落的。”
亨利立刻否决了这一提议。
“斯科特最初闭城不出,反而略占上风;后来按照王都旨令出城迎敌,不到半日就一溃千里。我们现在的兵力连当时的龙牙领都不如,叛军就等着你突围送死呢。”
“那……”
“坚壁清野吧,集成剩馀力量据守弗罗斯特领,这样能多坚持一阵。攻城相对不是叛军的强项。”
象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亨利咬牙道,“致信荆棘领求援,升罗南为伯爵,封西境行军总管,并授予相应的文书、敕令还有帅旗。”
休斯顿惊了:“大人!这——”
“有违传统对么?”
亨利的语气变得严厉,“混帐,叛军就在河对面!你要胡子,还是要脑袋?”
休斯顿垂下脑袋。
他明白亨利其实也不想放权,但现在已经没得选了。放眼整个西境,只有罗南有击退叛军的经验,也只有罗南是靠得住的实干派。
至于那些伯爵和侯爵?不帮倒忙或者倒戈叛军就谢天谢地了。
“可即便这样……”
维克多唯唯诺诺地举起手,“我们也得把文书送出去才行……”
“所以目标要尽可能小,避免引起叛军注意。”
亨利看向休斯顿。
“你和提尔负责护送使者,届时我会佯攻突围为你们掩护。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是!”
休斯顿挺直身体,严肃回应:“在下一定用生命护送文书抵达!”
……
西境东陲一带,荆棘领的领民们对遥远西境腹地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
他们早已回归忙碌而充实的生活之中,叛军的到来和远遁其实并未造成多么巨大的影响。
硬要说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吃得更好了,穿得更暖了,领地上五花八门的东西也更多了。
比如前一阵,罗南组织修建的十二间“公共厕所”正式竣工,随之而来的还有配套落地的卫生法案。
据说民兵队就有这种纪律,比如在指定地点蹲号,禁止随地大小便等,这条法案则是把它推广到了整个荆棘领。
领民们起初觉得简直没天理——在他们的观念里,领主的形象是雄才大略的,眼里是只有天下大事的,怎么连屎尿屁的下三路都要管呢?
但卫生法案强制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