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屋内几人神色各异。
很快，门外光影一动，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跨过门槛。
来人并未著朝服，而是一身便服，只是腰间仍佩著刀，肩背挺得极直，行走间自有一股富贵英气。
那张脸也生得极为端正，眉骨高，目光也冷，带着一股不肯轻易低头的锋芒，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子弟。
此人正是右金吾卫中郎将、范阳卢氏——卢凌风。
韦珩对这张脸，自然再熟不过，毕竟穿越之前最喜欢的就是他三刀流的名场面！
但是熟归熟，亲眼看见真人时，才能感受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与屏幕里看到的截然不同。
也难怪剧中初见时，苏无名会说他“锋芒太盛”，这样的人站在面前，本就像一把雪亮的刀，连沉默的时候都像是在逼视旁人。
“我听小伍说你当值时头疼不已以至昏厥？”
卢凌风进门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仆人，才走到床榻前看了一眼韦韬问道。
韦韬虽然靠在榻上，看着有些虚弱，但是面色已经如常，随即挥手说道：“劳中郎将关心了，已经没事了！”
“没事那就好！”
卢凌风回了一句后，目光一转落在榻边的韦珩身上。
“这位便是你家二郎？”
韦韬介绍道：“嗯，我弟韦珩，三年前你见过的，他不太喜欢跟别人交流！”
卢凌风闻言，目光在韦珩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打量。
“三年不见，倒是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韦珩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见过，中郎将！”
卢凌风微微点头算是应过，随即看向榻边案上的药碗，又看了看韦韬明显缓和下来的脸色，眉峰略挑。
“方才我进来前，听你家下人说，你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如今瞧着，倒像缓过来了。”
“托我弟的福。”
卢凌风这才真正把目光落回韦珩身上，“你懂医？”
“不算懂。”
韦珩并不多说，“只会一点安神定气的法子，碰巧对大哥这旧疾有些用处。”
卢凌风听了，没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他与韦韬都是世家大族子弟，又都同在金吾卫为官，虽一左一右，隶属不同，可毕竟有同僚之谊，私下里称得上相熟。
今日过来，原是因在卫中听闻韦韬旧疾发作，顺路来看看，倒没想到还能撞见这么一出。
屋内略静了静。
窗外蝉鸣忽然高了一阵，越发衬得暑意逼人。
杜橘娘见几人说话，便让人重新换了凉茶来，自己则带着丫鬟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卢凌风站在窗下，接过茶却并未立刻喝，只看着杯中深红色的茶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是府里新换的茶？”
杜橘娘答道：“前几日外头送来的，说是近来长安城里很时兴，皇上和公主也在喝，叫什么红茶，原想着天气热，喝来解乏，便让下头备了些。”
“怎么，中郎将见过？”
“见过。”
卢凌风将茶盏搁下，语气淡淡的说道：“此茶名曰长安红茶，近来满长安的人都在喝，上到王公贵族，官宦人家，下到一些富商豪门，也以能得此茶为体面，价钱抬得极高，却偏偏有市无价。”
“竟这样金贵？”
杜橘娘有些诧异。
“金贵倒也未必。”
卢凌风冷笑了一声，“不过是物以稀为贵罢了。”
韦珩的目光落在那只茶盏上，心中却微微一动。
“长安红茶？”
那不是梦开始的地方吗？
韦珩知道这茶是有问题的，便对着韦韬和橘娘问道。
“大哥、嫂嫂，你们喝过此茶？”
韦韬摇了摇头，“我近来头疼得厉害，医工不许乱碰新茶新酒，倒是没动过，只是家里下头人图新鲜，前两日似乎确实备过一些。”
卢凌风闻言，看了他一眼，“此茶你还是不喝最好。”
这话出口，屋中几人神色都微微一变。
“怎么？”
韦韬皱眉，“这茶有问题？”
“眼下说不上。”
卢凌风顿了顿，“只是我这几日巡查时，见了几个常饮此茶的同僚，觉得他们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整日里精神恍惚，明明是读书做事极其稳重的性子，可近来却忽然急躁起来。”
杜橘娘闻言也是将那盏茶，直接倒掉。
随即勉强笑道：“也许只是天热烦躁。”
卢凌风淡淡道:“但愿如此吧！”
韦珩站在一旁没有插话，长安红茶好像就是这样子，刚开始喝的时候，让人觉得新奇，觉得舒畅，可是慢慢的就会产生依赖的作用，而且整个人也会萎靡不振！
卢凌风又站了一会儿，见韦韬神色确实比方才好了许多，便也不再久留。
“你好生养著。”
他临走前道，“近来卫中的事务不算多，若不是撑不住，先别逞强。”
韦韬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