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从东宫出来后,回到府中,刚跨过门槛,便瞧见正堂的地上散落着一堆卷宗,苏无名盘腿正坐在其中,正低头翻看什么。
卢凌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怎么还没走?”
苏无名闻声抬头,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卷宗合上,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着拱手道:“中郎将回来了?未与将军告别,我怎能自行离开?”
“少来这套。”
卢凌风大步走过去,扫了一眼满地摊开的卷宗,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在我这儿翻什么呢?”
“长安县找不到的旧案卷宗,中郎将这里却有不少。”
苏无名指了指脚边那几本泛黄的册子,“虽然记载未必详实,但对探案总归是有帮助的。”
卢凌风冷哼一声:“这些并不是公文卷宗,而是我自己的记录。”
“看出来了。”
苏无名嘴角微扬,“上面还有中郎将对案情的假设和分析——有的非常好,有的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卢凌风一眼,“纯属无稽之谈。”
“苏无名!”
卢凌风脸色一黑,抬手指向大门,“这里可不是你的长安县衙,你可以走了。”
苏无名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卢凌风,“中郎将,我不能走。”
“你——”
“记得我初来长安时,你对我说过,我的前任武县尉死得蹊跷,最近我查到了,武县尉生前也一直在喝长安红茶。”
卢凌风闻言也是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直接一挥手,“好了!长安红茶一案,你区区县尉不用管了,专心去查你的新娘命案吧,每个月都有新娘失踪,再这么下去,长安的百姓都不敢嫁女了!”
“命案当然要查。”
苏无名不恼不怒,反倒向前走了一步,“可我就是觉得,长安红茶颇有来头,这两桩案子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
卢凌风眼神一凛,正要开口,苏无名抢先说道:“要不,咱们联手?”
“联手?”
卢凌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苏无名,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吧?太子殿下命我彻查长安红茶案,你一个长安县尉掺和什么?出去!别等着我轰你走!”
苏无名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侧身,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一页记录:“中郎将这些卷宗记得十分清楚,新娘失踪始于一年之前,而长安红茶也是一年前出现在市面上的,失踪新娘几乎每月一个,而长安红茶每月的价格也不同,这里面一定有联系!”
“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卢凌风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苏无名见他真的发了怒,这才叹了口气,拱手一揖,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卢凌风站在满地卷宗中间,脸色阴晴不定。
苏无名回到家中,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在案上铺开了一张长安城舆图。
他根据方才在卢凌风府中看到的那些记录,将已经发现的四具新娘尸体的位置一一标注在图上。
四个红点落在长安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隐约呈现出某种规律。
苏无名盯着舆图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之前读过的那几本杂说,其中一本曾提到一种上古流传的阵法,专门用来镇压冤魂怨气,需要以十二个特定方位为阵眼,埋下十二件蕴含怨念之物,方能生效。
十二个方位,十二个新娘。
失踪刚好是十二个,发现的是四个,那剩下的八个
苏无名提笔,蘸了朱砂,按照书中所载的阵法方位,在舆图上将剩下的八个点位一一画出。
笔尖落下时,他的手微微一顿,若是这些地方真的挖出了尸体,那他的推测便八九不离十了。
很快他将老罗、老刘、老贾等十几个捕手叫到跟前,将舆图摊开,指著那八个点位沉声道。
“去这些地方挖,每一处都要仔细,挖地三尺,不可遗漏。”
老罗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苏县尉,”
老刘挠了挠头,讪笑道,“您就凭在图上画了几个圈,就让我们去挖?这这能挖出什么来啊?”
“就是啊,”
老贾也附和道,“万一啥也没有,弟兄们白跑一趟”
“放心,不会白跑的,挖出一具尸体就有赏钱,挖不出来也有辛苦钱的!”
几人明显不信。
“这话是中郎将说的!”
老贾一听到有钱拿,眼睛都亮了,毕竟他老婆是真的要生了。
“县尉放心!兄弟们这就去挖!”
“有钱拿就行呗,你管那!”
老刘推了老罗一把,几个人各带人手,分头出发了。
苏无名站在县衙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负手而立,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与此同时,金吾卫的驻地
卢凌风刚穿戴好甲胄,准备带金吾卫去搜捕长安红茶,郭庄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举著一封信。
“将军!这封信不知是谁放在门口的,上面写着”郭庄压低声音,“西市的何氏丝绸铺,在售卖长安红茶,还做倒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