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何氏丝绸铺
何弼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已经能下地了,但是他的左脸被雷击毁容了,腿脚也没有之前那么利索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但这些不是最让他烦恼的。
西市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雷公弼”。
那些平日里被他欺负的小商贩,如今看见他就嘲笑,还故意在他面前抬头看天,嘴里念念有词:“哎呀,大晴天的,怎么没打雷啊?”
“还想骗人家世家大族的姑娘,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甚至还有人编了个顺口溜。
“何家郎,卖丝绸,发个誓,雷来收,劈得满脸开花裂,走路还得拄拐头。”
何弼每听一次,心里就恨一分。
他恨韦珩,恨韦家,恨那道雷,恨这满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可是恨归恨,生意还得做。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进的上等丝绸,总有人抢在前头低价抛售,原本谈好的胡商订单,也总是莫名其妙的截胡了。
就连铺子门口的招牌,三天两头被人泼了粪水。
生意一落千丈,往日的流水生生少了大半。
何弼咬著牙,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铺子后面的隔间。
那里藏着五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是他弟弟何干从长安周边拐来的,打算高价卖到东都去的,还有一个卖去当苦力的宋柴。
宋柴,这小子本是赌徒,欠了一屁股债,打算把窦丛卖给何干抵债的,结果窦丛被韦珩救走了,他自己也只能被何干抓回来当苦力卖掉。
角落里还有一小箱子的长安红茶,可是他花光所有的积蓄买的,就等著运去东都高价倒卖!
他正盘算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金吾卫查案!所有人不许动!”
“砰!”
铺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金吾卫鱼贯而入,甲胄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为首的正是郭庄,他扫了一眼铺内的陈设,大手一挥。
“有人举报你贩卖长安红茶和倒卖人口,给我搜!”
何弼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往后躲,拐杖一歪,整个人差点摔倒。
“你,站住!”
两个金吾卫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
翻箱倒柜的声音此起彼伏,丝绸布匹被掀开,柜子被推倒,花瓶碎了一地。
不到片刻,一个金吾卫从隔间里冲出来,“郭校尉,后面果然有密室!里面关了五六个女子!”
“什么?”
郭庄大步走去,推开暗门一看,那几个小娘子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衣衫褴褛,有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还有个男人!”
另一个金吾卫从地窖里拖出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那男人蓬头垢面,浑身散发著恶臭,几乎站不稳,嘴里喃喃著。
“我是宋柴我是宋柴救命”
郭庄的目光扫过那几箱长安红茶,又看了看密室里的女子和宋柴,转头盯着何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郭庄一挥手,“来人,全部拿下,押入金吾狱!”
两个金吾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何弼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他的腿本来就瘸了,此刻更是抖得站不住。
他的胞弟何干也被一起带走。
此时铺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
“哎呦,这不是雷公弼吗?怎么被金吾卫抓了?”
“活该!我早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
“居然敢贩卖人口?真是丧心病狂!”
“看来老天爷劈他是有道理的!”
何弼被拖着穿过人群,他赶紧用长发挡住自己的左脸。
“不是我不是我”
金吾卫可不管那些,直接将他拖上了囚车。
西市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无不拍手称快,甚至有人往囚车上扔烂菜叶子。
何弼躺在囚车上,面无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金吾狱中
这里的牢房虽然没有普通牢房那么脏乱差,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烂的恶臭。
何弼被狱卒扔进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进去!”
何弼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撑著胳膊爬起来,他的拐杖早没了,左腿疼得像要断了似的,只能靠着墙,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何大,人带到了!好好照顾他!”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胸口长满黑毛的大汉对着狱卒咧嘴笑着说道:“放心吧,林头,兄弟们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牢房里已经关着七八个犯人,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凶狠。
他们都是长安城里最穷凶极恶之徒,杀人犯、强盗、采花贼,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喜欢龙阳之癖。
何弼的出现,像是一块鲜肉被扔进了狼群。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哟,来了个新货啊。”
“还是个毁容的瘸子。”
另一个犯人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著何弼,“细皮嫩肉的,倒是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