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摸黑爬过坍塌的土堆,绕过一根歪斜的木柱,果然在屋子最里侧的角落里,看到了蜷成一团的费鸡师,他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们。
苏无名也不说话,直接从袖中掏出那块红布,朝费鸡师面前一抖。
“你说我们是鬼,可是因为这个?”
红布上那股浓郁的异香扩散开来,费鸡师鼻子一抽,脸色骤变。
他凑近闻了闻:“没错就是这个味道返魂香。”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人一番,语气半信半疑:“你们真的不是鬼?”
苏无名无奈道:“活人,如假包换。
“不是鬼你们用返魂香干什么!吓死老夫了!”
费鸡师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陶罐往地上一扔,拍拍屁股站起来,理直气壮地整了整他那身不知多少天没洗的破袍子。
“说吧,你们闯到我家来干什么?”
韦珩指了指被郭庄和苏无名架进来的卢凌风:“费神医,他中了箭毒,麻烦您给看看。”
“费神医?”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神医的?”
韦珩也是一愣,喊早了,随即辩解道:“这个鬼市谁不知道,费英俊是个神医!”
“嗯?你还知道我本名?”
郭庄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这个邋里邋遢、一身酒气的老头,明显不太信任。
他凑到韦珩耳边压低声音:“韦公子,这人靠谱吗?”
韦珩看了他一眼,“没事的!”
郭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方才那一战,韦珩的金光咒和掌心雷已经彻底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在他眼中这个少年已经不是什么世家公子,而是深不可测的得道高人。
高人说没事,那就没事。
苏无名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那盏油灯。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小屋的阴暗,也照亮了费鸡师的脸。
苏无名定睛一看,忽然笑了:“你不是在鬼市偷鸡的那个”
“什么叫偷?”
费鸡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毛,“看你也是个读书人,老夫那是拿!拿鸡!”
苏无名嘴角含笑,也不争辩,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韦珩懒得听他俩拌嘴,上前一步:“费神医,你帮我救他,我帮你摆平你在长安的所有麻烦,以后你想吃多少只鸡,我都包了。”
费鸡师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费鸡师上下打量了韦珩一番,又看了看他腰间那块刻着“韦”字的玉佩,忽然咧嘴一笑:“看你长得英俊潇洒,刚才还救了老夫一命,我相信你了!”
说罢,他撸起袖子,凑到卢凌风身边仔细查看伤口。
箭已经拔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肉黑得发紫,紫得发亮,像是一块腐烂的瘀血。
费鸡师伸手按了按,又凑近嗅了嗅,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这毒”
他沉吟片刻,捋了捋那一把乱糟糟的胡须,“有点棘手,但不是没得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插著几根银针,旁边还有一堆瓶瓶罐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内服”“外敷”“剧毒,别碰”之类的标记。
油灯下,银针泛著冷光,药瓶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年代感。
众人屏息,看着费鸡师忙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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