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韬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你没跟他说你们是韦家的人?”
“说了。”
韦彦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说了,他才更不肯卖,他说”
他看了韦韬一眼,欲言又止。
“他说什么?”
韦彦咬了咬牙:“他说,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仗着有权有势,什么都要占,我这条命就是靠这畜牲吊著的,卖给你们,我拿什么活?给多少金子都不卖!”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费鸡师愣住了,挠了挠头,嘟囔道:“这…这倒是有点棘手啊,那人头疾怎么样?”
“那猎户只说,他这头疾发作起来比死还难受,只有风狸兽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好一些。”
费鸡师“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状:“老夫明白了,他的头疾怕是跟你的不相上下,风狸兽的尿液可治顽固头疾,但必须是新鲜的才有奇效,那猎户恐怕是每日取尿自用,把风狸兽当成了活药罐子。”
“难怪他不肯卖,卖给你阿兄的病好了,他的病可就没人管了。”
韦韬皱眉:“那怎么办?”
费鸡师大咧咧地一拍胸脯:“这有什么难的?老夫亲自去一趟南州,给他把头疾治好了,风狸兽不就到手了嘛!到时候他病好了,还留着它做什么?咱们在给他点金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韦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费神医,你肯跑这一趟?”
“肯!怎么不肯?”
费鸡师理直气壮地说,“老夫诊金都拿了,总得出点力吧,再说了你的头疾若是能根治,老夫以后在韦府住着也心安理得,到时候一天三只鸡,不过分吧?”
韦韬哭笑不得,拱手道:“费神医大义,韦某感激不尽。
韦珩点了点头,对韦彦道:“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就陪费神医一去南州!”
“咱们?”
“二公子你也一起去?”韦彦拱手问道。
“嗯!我去亲自跟他谈一谈!”
韦彦抱拳:“属下明白!”
费鸡师已经开始盘算路上的吃食了,嘴里念叨著:“南州路可不近啊,得多带几只鸡到时候韦公子多做点花鸡!”
韦珩看了他一眼:“叫花鸡管够!”
“一言为定!”
费鸡师眉开眼笑,转身就朝屋里跑,“老夫得去收拾收拾我的银针和药瓶子,这一趟可不能白跑”
韦韬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珩弟,这位费神医,倒是个妙人。”
“是啊,确实是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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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
官道蜿蜒向远,苏无名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色便服,腰间只系了一枚素银鱼袋,再无其他饰物。老仆苏谦挑着两只竹箱笼,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走得满头大汗,脚步已有些踉跄。
“老爷,咱们走了一上午了,歇会儿吧?”
苏谦把箱笼往地上一放,扶著腰直喘气。
苏无名抬头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苏谦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汗,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苏谦从箱笼里翻出水袋,递了过去,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老爷,您说这长安也真是,您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反倒被外放南州,离长安这么远”
苏无名接过水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南州司马,可是从六品,比长安县尉高了两级,是升官了。”
“升官?”
苏谦急了,“老爷您别糊弄老奴了,长安县尉是京官,天子脚下,虽只八品,可每日见的都是朝堂重臣,办的都是京城大案,那南州司马虽说品级高,可那是下州的佐贰官,名义上辅佐刺史,实则什么事都做不了主,这不叫升官,这叫明升暗降!”
苏无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欣慰:“苏谦,你跟着我这些年,倒是长进了不少。”
苏谦挠了挠头:“老奴也就是听得多”
苏无名笑了笑,将水袋递还给他,目光望向远方,缓缓道:“长安虽好,非久留之地啊!”
“恩师狄公曾言,世间事变幻莫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南州虽远,未必就没有南州的机缘。”
苏谦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道黑影从路旁的树后闪出,拦在了官道正中。
那人一身黑衣,正是那夜在鬼市逃走的十一娘。
她手中握著双刀,目光阴冷如毒蛇,死死盯着苏无名。
“苏无名。”
苏无名抬起头,“十一娘?”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皱眉,“不,你身上的气息不对。”
苏谦猛地站起身来,挡在苏无名身前,虽然腿在发抖,声音却喊得很大:“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十一娘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苏无名,嘴角缓缓笑着。
忽然,她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从妖冶变得阴鸷,从柔媚变得冷硬。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