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韦珩的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死寂。
卢凌风也将最后一个士兵放倒,缓缓收回长枪,他转头看向于都尉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冷冽的讥诮。
这时裴喜君和薛环也从窗后探出头来,看见那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狗都尉此刻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薛环更是嘴里喊著:“活该,你这狗都尉,让你欺负我们!”
裴喜君的目光则是落在廊下那个青衫少年身上,月光照着他的侧脸,剑眉星目,风姿绰约,周身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清冷出尘。
她仔细打量著韦珩,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苏无名见状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费鸡师站在一旁,瞅了瞅韦珩,又瞅了瞅于都尉小声嘀咕道:“完了完了,这姓于的要倒霉了韦公子的金光,连山都能打开的!”
于都尉站在原地,右臂从手指到肩膀都在发麻,那虎口崩裂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虎口,又看了看远处地上那杆被击飞的槊,他甚至没看清那道金光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一杆银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枪尖冰凉,贴著皮肤,只需再往前一寸,便是血溅当场。
“你这个狗都尉,还不束手就擒?”
韦珩一挥手,身后的六个韦家仆人立刻散开,刀出鞘,将于都尉和他那几个残兵败将团团围住。
于都尉环顾四周,虽然有些气馁,但是还是说道:“我可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苏无名见局面已定,快步走到厢房,将裴喜君和薛环带了过来。
“喜君,我给你介绍一下。”
苏无名侧身让开,指向韦珩,“这位是京兆韦氏的韦珩,韦公子。”
他又转向韦珩,客气地拱了拱手:“韦公子,这位是吏部侍郎裴坚之女,河东裴氏的裴喜君;这位是她的仆人,薛环。”
一旁的于都尉听到这个这女子是吏部侍郎裴坚之女,直接瘫坐在地上了,像他们这种折冲都尉在大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想要留在长安就要去吏部疏通,这下子得罪了吏部侍郎,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一旁裴喜君走上前,目光落在韦珩脸上,歪著头打量了好一阵,忽然眼睛一亮。
“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抱着几本道门杂学研究?我记得我还画过你的画像呢!”
韦珩闻言微微一怔,他有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裴喜君是谁,但原主这副身体对眼前这位裴家小姐却没什么印象。
“是嘛?”他笑了笑,语气客气而疏离,“太久远了,我可能都忘了吧。”
裴喜君还想再说什么,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厅堂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桌椅翻倒的巨响。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鬼啊!!那个驿卒是鬼啊!!”
这个人影正是之前去右上房休息的崔无忌。
不过此时他有些狼狈,身上的锦袍已经被撕成一条一条的,上半身几乎是衣不蔽体,他的胸口和后背赫然印着几道指甲划过的血痕,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头发也是散乱,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一路踉跄的从厅堂跑出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韦兄!救命啊!”
他看见院中的韦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
等走近的时候,众人借着月光和火把才完全看清楚崔无忌的惨状,这哪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倨傲?
头发披散,衣不蔽体,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哪还有之前什么人都能与崔某同席共饮的威风了!
“斯哈斯哈”
一阵诡异的声响从头顶传来,像是什么野兽的喘息,还有指甲刮过木板的刺耳声。
苏无名耳力极好,闻声抬头指向房梁:“是那里发出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月光照在昏暗的房梁上,只见一道黑影在横梁之间一闪而过,速度很快。
“又不见了在那里!”
卢凌风枪尖一转,指向厅堂深处的阴影,“是谁?出来!”
只听见一个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踩在木地板上吱呀作响。
刘十八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依旧是驿卒旧袍,但是神情麻木,嘴角还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意。
“是我刘十八啊,诸位这是?”
卢凌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他手上,十根手指完好无损。
卢凌风语气里满是怀疑的问道:“你是刘十八?”
苏无名也注意到了,刘十八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