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刺史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罗长史:“什么,病故了?”
“是的,灵堂就设在路公复郊外的茅屋,咱们何时去吊唁啊?”
苏无名和卢凌风手中端著茶盏,却都没有再喝,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前几日,他们亲眼见过路公复,面色红润,抚琴时手指稳健有力,说话中气十足,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突然病故的人啊!
卢凌风放下茶盏,眉头紧锁。
苏无名不动声色,只是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南州城外,路公复的茅屋前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茅屋前的竹篱外,对着茅屋的方向深深鞠躬,他弓著腰,久久没有直起,眼角有泪水滑落。
此人正是之前望宾楼的东家——欧阳泉。
他就那样躬著身,哀悼了许久,才缓缓直起腰,望着那座茅草屋。
目光中有悲伤,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半晌,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走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熊千年带着罗长史、卢凌风、苏无名前来祭拜。
欧阳泉对着几人恭敬地说道:“欧阳泉,见过这位上官!”
熊刺史勒住马,满脸悲戚地看着他:“你也前来吊唁了?为何不进屋去啊!”
“在下是一个商人,害怕扰了名士的清静!”
“告辞!”
欧阳泉对着几人恭敬的行了一礼后,就离开了。
罗长史看着他那个孤寂落寞的背影,有些可怜的说道:“这路公复病故,欧阳泉应该跟钟、冷二君一样地伤心吧。”
“长史此话何意啊?”
“因为他手里那幅石桥图,不值钱了呀!”
“不值钱了?”
苏无名有些不解地看着罗长史,罗长史见状刚想解释:“嗯,那幅画上画的南州四子,现在这”
一旁的熊刺史马上给他一个眼色,罗长史立刻闭嘴,讪讪地移开目光,不敢再说。
灵堂内,白幡低垂,烛火摇曳。
冷籍和钟伯期身披粗麻孝服,分别跪在灵堂左右两侧。
冷籍手中握著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添,钟伯期则跪得笔直,面色苍白,眼眶微红,正感谢前来吊唁的人。
钟伯期见熊千年等人进来,才缓缓起身,“惊动刺史了。”
熊千年带着罗长史在灵前上了香,行了礼,才直起身来,满脸沉痛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日路公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自从元夫兄亡故后,公复便茶饭不思,以致骨立形销,前几日,他在元夫坟前抚琴,哀思太过,竟将那张三国古琴的琴弦拨断”
“昨夜,他突然发作急症,我等赶到时,已经已经人琴俱亡了。
卢凌风没有在灵前停留。
他趁众人说话的空当,不动声色地在灵堂内四处查看,目光扫过灵柩、烛台、墙角,最后落在那张断弦的古琴上。
“什么急症?”
冷籍正在往火盆里添纸钱,头也不抬冷冷道:“胸痛病,公复兄是心疼而死的。”
“路公复,平日可有仇人?”
冷籍的手一顿,猛地看向卢凌风:“你是何人?说此话是何意?”
卢凌风面色不改,抱拳道:“代司法参军,卢凌风,我的意思是我想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
冷籍霍然站起身来,手中的纸钱掉了一地。
“绝对不行!我兄尸骨未寒,你却要开棺验尸?你你安的什么心?”
卢凌风不为所动,目光平静却坚定:“前几日我见过路公复,也听过他的琴声,从他的琴声中判断,他应该并无旧疾。”
“突然暴毙,其中必有蹊跷。”
冷籍闻言,双手抓住卢凌风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我兄长是被人杀的不成?啊?你说啊!”
“冷籍!”
冷籍置若罔闻,死死揪著卢凌风的衣领,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卢凌风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沉稳如山。
“你虽以名士自居,但你现在所做的,却有失名士风范!”
“况且在这灵堂之上,还有好几位朝廷命官——”
“你少拿这个压我!当朝宰相来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元夫兄故去,公复兄哀思太过以致复亡,就不可以吗?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南州四子的情谊!就算我跟伯期兄再追随黄泉,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越说越激动。
钟伯期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冷籍的肩膀:“贤弟,放手。”
“放手啊。”
冷籍咬著牙,盯着卢凌风看了数息,才将他狠狠的推开。
卢凌风整了整被揪皱的衣领,面色不变:“你们是不打算让我验尸吗?”
冷籍背对着卢凌风说道:“你想验尸,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好!!”
卢凌风见状也怂,说著,就往冷籍得方向走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