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到司马府的时候,
苏无名和卢凌风已经回来了,两人询问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南州有什么和尚。
厅堂里烛火通明。
苏无名正拿着一卷画轴,眉头微蹙,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卢凌风也站在一旁。
听到院外的脚步声,苏无名抬起头,看见裴喜君走进来,赶紧起身相迎。
“义妹,你回来了!”
“义兄,你这是在等我?”
苏无名笑着将手中的画轴展开一角:“上次没能看到的石桥图,我给拿回来了,想请你这位丹青高手帮忙掌掌眼。”
“石桥图?”
裴喜君自幼学习丹青,对张萱的画自然很是喜欢,闻言也是快步上前。
苏无名笑而不语,只将画轴在桌上缓缓铺开。
韦珩和费鸡师也凑了过来。
韦珩虽然对画不太懂,但这份热闹还是要凑的,费鸡师则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抱着酒壶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著:“画有什么好看的,又不能吃!”
“也不知道这画值多少钱?”
几人围站在桌前,一同审视这幅传说中的石桥图。
这幅画尺幅不大,绢本设色,却笔意绵密,画中的山石、流水、石桥、人物,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石桥横跨山涧,桥下流水潺潺,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溪水边站着四个人,姿态各异,或抚琴,或品茶,或吟诗,或观景。
这四人正是南州四子——颜元夫、路公复、钟伯期、冷籍。
旁边还有其他点缀的小配角。
裴喜君的目光在画卷上停留了很久,从整体构图看到笔触细节,又从笔触细节看到设色布局,最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幅石桥图,确实是张萱一生的杰作。”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又带着几分惋惜,“笔法细腻,设色雅致,构图疏密有致,尤其是这石桥的画法,一看便是张萱早年的手笔,今日得以亲眼欣赏,也不算白来南州一趟了。”
苏无名听她这么说,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却见裴喜君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画卷的某处,“这里不对。”
苏无名和卢凌风同时凑了过去。
裴喜君指著画中石桥左侧的一丛乱石和竹子:“这里,应该不是张萱的原笔,这些乱石和竹子,笔法滞涩,墨色也与整幅画不太协调,是为了遮挡原有的景物而后来添上去的。”
“遮挡?”
苏无名凑近看了看,又退后两步,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更可能是个人。”
“人?”
苏无名和卢凌风异口同声,都是一脸诧异。
两人趴在画上看了又看,眼睛都快贴到绢面上了,也没看出那丛乱石竹子哪里像个人。
卢凌风直起身,指著裴喜君刚才说的地方问道:“这明明是乱石和竹子,你从哪儿看出来是个人?”
“你们不是画画的,看不出来也很正常,但从墨迹和笔法上看,这些乱石竹子应该是后加上去的!”
“我推测,被遮挡的原景物,很可能是一个奔跑而来的人。”
“奔跑而来的人?”
“从此处看,改画之人必是懂画之人。”
裴喜君指著画卷周围的山势和水流,耐心解释,“这里山水走势开阔,左右留白较多,只有添加人物才不会破坏整幅画的神韵,若添的是别的景物,反而会显得拥挤。”
卢凌风闻言,直接站了起来:“你这完全是凭想象,有何证据?”
“没有!”
裴喜君直接对着卢凌风傲娇的说道。
“你”
“但我可以把我想象的画出来!”
裴喜君说完就转身朝书房去准备笔墨和水彩了!
苏无名看着这对冤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韦珩端著茶杯坐在一旁,一副看戏的模样!
费鸡师则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嘴里念叨著:“这画里的鸡要是能变成真鸡就好了”
这时苏无名才看见薛环手中还拿着不少梳子。
“薛环,你拿着这么多的梳子干什么啊?”
“先生,这是小姐买的!”
薛环将刚才的事情完整地跟苏无名和卢凌风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们刚才去了钟府,这梳子是在哪买的?”卢凌风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吗?”
“是的,师傅!”薛环非常肯定地说道。
“不让卖梳子?”
“是的,那个仆人说,他们主人不喜欢梳子!”
苏无名听着这话,也是愣了半天!
韦珩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风狸兽蹲在他肩头,歪著脑袋看着众人,尾巴一甩一甩的,好像也在听他们说话。
片刻后,裴喜君那边已经准备妥当。
她挽起袖子,执笔蘸墨,凝神片刻,随即下笔如有神!
运笔之快,仿佛胸有成竹,一勾一勒,一画一描,如行云流水般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