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韦珩又让韦彦仔仔细细的查了一下尉迟休的底。
不到半天的时间,消息就回来了,和韦珩之前观察到的基本一致。
“公子,这个尉迟休风评很好,周围的邻居说他虽然话不多,但人很好。上个月有个老太太给他送了碗粥,他硬是帮人家劈了一个月的柴!”
“他有没有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没有,他的行踪很简单,就是破庙、西市书铺、坊街,然后就是去城门口的槐树下给人写信,不喝酒,不赌钱,也不逛烟花柳巷!”
韦珩闻言点了点头。
人确实不错,他想了想又吩咐韦彦做了几件事。
“你去跟城南那家卖笔墨的铺子说,尉迟休去买纸笔的时候,给他最好的,差价我补,但是不许告诉他,不然本公子一分钱都不会出了!”
“让那个王婶下次请尉迟休写家书的时候,每次多付他十文钱,就说是远房亲戚托她的,同样,不许告诉他是谁给的。”
韦彦愣了一下:“好的公子,您这是”
“还有你去找一趟那个破庙的住持,就说有人想捐一笔香火钱,条件是必须给那位尉迟举子的斋饭里每天多加两个鸡蛋!”
“就这些,你先去办吧,对了,去把阿姊的丫鬟叫来,我有话问她”
“好的公子!”
很快韦葭的贴身丫鬟绿珠就出现在韦珩的院子里。
“二公子!”
韦珩上下打量了下她:“小姐最近可常出门?”
绿珠闻言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答道:“回二公子小姐这几日确实出去得多些,每次都是去城南的坊街,说是帮奶妈王婶送些东西。”
王婶年轻的时候也算是韦府的佣人,韦葭还吃过她的奶,所以两人走动比较频繁。
“送东西?”
“这”
“老实说就可以了!”
“其实就是在那棵槐树下跟陆公子说几句话。每次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小姐就走了。”
韦珩端起茶盏,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都聊什么了?”
“就是尉迟公子给小姐看他写的字和画的画之类的”
绿珠说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小姐每次回来心情都很好,奴婢好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还有呢?”
“还有陆公子送过小姐一枝槐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城门口那棵槐树上折的,但是小姐把它插在窗前的瓶中,每天换水!”
韦珩闻言默了一会,看来阿姊是动了情啊!
“那个尉迟休,知道我阿姊的身份吗?”
绿珠闻言连忙摇头:“小姐没告诉他,他只当小姐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小姐每次出去穿的衣裳都是素净的,根本看不出是大户人家的娘子。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别跟小阿姊说我问过这些。”
“奴婢明白!”
绿珠退下后,韦珩在院中独坐了良久。
说实话,韦珩害怕了,怕这个尉迟休又是一个何弼一样的人渣!
直到傍晚,韦彦才从廊下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公子,您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嗯!”
“您看要不要我去敲打他一下?”
“不用!”
韦珩站起身,走到风狸兽跟前,伸手弹了弹它的耳朵,“敲打是敲打不出一个人的真心的,他若真有鬼,敲打之后只会藏得更深。”
“而且他若是真心的,我敲打了,反而让他觉得我欺人太甚。”
“那公子打算怎么办?”
“我要亲自去看看。”
第二日午后,金光门门口不远处的一家茶铺前
尉迟休照例在街边支了个小摊,一张破木桌、一沓发黄的宣纸、一支秃了毛的笔,桌上立著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工工整整的两个字代书。
这个职业在唐朝还是比较多的,毕竟这个时候能读书写字的人很少,大部分的人都是文盲!
此时摊前也没什么人,尉迟休便独自坐在桌子后看书,他手中的书很是破旧,封面都残缺的只剩下一半了!
韦珩换了一身普通的青灰布衣,没有带任何仆人,独自一人走到了尉迟休的摊前。
尉迟休身上的赤红之炁之前更加浓郁了不少!
韦珩心中暗暗思索道:难得他最近有喜事?不会是阿姊吧!
“这位公子有什么需要代笔的吗?”
韦珩在摊前的木凳上坐下说道:“我姓韦,单名一个珩字。”
尉迟休看着韦珩说道:“好名字啊,珩者,佩上玉也,所以节行止也!”
“听说兄台字写得好,想请你帮我写封信。
“韦公子请说,”
“写给一位故人,她近来心绪不佳,我想劝劝她,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尉迟休放下了手中的旧书,认真的看着韦珩:“敢问韦公子的这位故人是男的女的?”
“女的!”
“那是因何事心绪不佳?”
“她曾受过人的骗,那人装得温文尔雅,实则心怀不轨,后来那人走了,她便总觉得自己不配再遇见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