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韦珩他们到独孤家的宅子前的时候,雨停了,连天色都变得明朗了很多。
韦彦一边提着礼品一边叩门。
“来了!谁啊?”
屋子里轻红听到动静,这才起身去开门。
“独孤娘子,昨日说过今日前来拜访,打扰了。”
韦珩拱手行礼,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扫了一眼,金光咒还在,就是身上的黑炁比昨日更浓了些。
轻红一看是韦珩,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是韦公子啊,您太客气了,快请进,我家夫君正醒着呢!”
这时独孤遐叔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中午回来的时候要好点,但还是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被噩梦折磨得不轻。
独孤遐叔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厅堂的男子是轻红说的韦珩,韦公子,虽然两人从未见过,但韦珩身上的那种气度,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子弟。
“在下独孤遐叔,见过韦公子。”
“独孤兄不必多礼。”
韦珩被请到堂中坐下,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独孤家的宅子虽然有些破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独孤遐叔也在打量韦珩,他能感受到韦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是那种很自然的亲近。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在询问清楚韦珩的家世后,独孤遐叔也是感叹道:“韦兄,家母在世时也曾提起,说我们祖上显赫一时,先祖独孤信乃是八柱国之一,而且仪容俊美,七个女儿,三个做了皇后”
韦珩点头应着,“大女儿嫁给了北周明帝宇文毓,四女儿嫁给了唐国公李昞,生下了唐高祖李渊,七女儿嫁给了隋文帝杨坚,便是文献皇后独孤伽罗,一门三后,真是千古未有啊!!”
独孤遐叔听到此处,眼中的光忽然黯淡了下去。
“可惜,那都是祖上的荣光了,不像韦兄你,如今我独孤一脉早已衰败,我这辈子怕是连个进士都考不上了!”
韦珩闻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独孤兄,祖上的荣光固然值得追忆,但你若是只活在祖上的余荫里,那才是真的辱没了独孤家的门楣。”
独孤遐叔一愣。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独孤遐叔沉默了片刻:“为了对得起列祖列宗,为了为了不让轻红跟着我吃苦。”
“还有呢?”
“还有我想让南州的老百姓过得好一些,韦兄你是长安来的不太清楚,南州这地方虽然不富裕,但百姓都很淳朴。”
“我在南州住了这么多年,虽然平日只读圣贤书,但也见过不少民生疾苦的事情。”
“南州地处偏远,那些山里的贫苦人家往日还能靠着种茶、卖菜为生,到了黄梅季很多人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何谈生计!”
“之前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卖自己孩子的妇人,说是家里遭灾了活不下去了,那孩子就被卖了七十文!!”
“韦兄,仅仅七十文而已!”
(七十文,在大唐能买70个那种不带馅的饼子,买大米的话够一家三口吃一个星期。
“韦兄,我有时在想,如果我将来能在朝为官,哪怕只是做一个小小的县令,我也要让治下的百姓吃饱饭、穿暖衣、不被人随意欺辱!”
韦珩闻言没有说话,他没想到这个“白面书生”还挺有志向的!
“独孤兄。”
“嗯?”
“你将眼睛闭上。”
独孤遐叔虽然满腹疑惑,但见韦珩神色郑重,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韦珩右手掐诀,指尖凝聚出一道温润的白光。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随着咒诀落下,那道白光从韦珩指尖涌出,在空中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华,缓缓笼罩在独孤遐叔的头顶。
独孤遐叔只觉眉心一阵清凉,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那些缠绕在他脑海中的画面,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剥离。
等独孤遐叔再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比方才清明了许多。
“韦兄,你刚才这是”
一旁的轻红也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清晰了不少,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韦珩:“韦公子,你这是什么手段?我感觉身上的疲乏都消了不少。”
韦珩闻言摆了摆手:“不必放在心上,道家的一点清心之法而已!”
他的目光在独孤遐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净心神咒虽然能暂时驱散独孤遐叔脑中的噩梦,但他的病症不是一朝一夕能根除的,还需要静心调养。
不过但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几人又聊了许久,韦珩给独孤遐叔讲了不少长安的风土人情,独孤遐叔则说起南州的一些旧事。两人聊得很投机,不知不觉天色便暗了下来。
轻红中间又去了趟厨房,端上来一碟新蒸的桂花糕和两盏热茶。
“韦兄,天色不早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在寒舍用个便饭吧?”独孤遐叔诚恳地说道。
韦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来:“不了,府里还有些事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