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人一虎,四目相对。
韦珩没有动,也没有运起金光。
他能感觉到这只白老虎身上没有杀意,也没有妖邪之气。
白虎就这么一直盯着韦珩,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韦珩嘴角微微一翘,重新放下车帘,继续闭目修炼。
既然它没有恶意,那就随它去吧。
白虎见韦珩放下了帘子,打了个响鼻就趴在山石上静静的守候着,接下来的这几天,白虎一直跟在车队后面。
长安城、金光门外
一队满载货物的马车正排著队等待进城。
李三坐在最前面的马车上,他一边嚼著干粮,一边扯著嗓子对后面的伙计们喊道:“都排好队,别乱!”
“知道了三哥!”
马车队缓缓驶入城门,李三看着长安城熟悉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终于又将云雾茶送到长安了。
“也不知道韦公子回来了没有”
韦府的商铺前,韦葭正挽著袖子站在门口,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头发高高束起,腰间系著一条粗布围裙,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跟往日那个只会在深闺中绣花的世家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三哥,这边的货搬到后院库房里!”
“那几箱茶叶放到东边的隔间,那边通风好!”
“喂喂喂,那个谁,轻点轻点,这箱子里的可都是上等茶,磕坏了你赔啊?”
李三带着几个伙计搬著一箱茶叶从马车上卸下来,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却笑呵呵的:“韦小姐,您这指挥得也太利索了,比我们掌柜的都专业!”
“少拍马屁!”
韦葭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这铺子可是珩弟交给我的,我要是弄砸了,到时候他会说我的!”
“韦小姐您就放心吧,绝对砸不了的!”
韦葭闻言笑了笑。
“行了行了,别光顾著说话,赶紧搬!”
“好嘞!”
李三吆喝一声,带着伙计们继续卸货。
不远处的茶棚下,杜橘娘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韦葭挽著袖子、叉著腰、中气十足地指挥伙计们装卸货物,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丝笑意!
她还记得韦葭从前的样子。
那个总是有些忧愁的女子,跟眼前这个利落爽利的人,简直像是两个人。
从前别说是抛头露面打理商铺了,就是让她出个门,她都得犹豫半天。
可现在呢?
她能叉著腰跟伙计们讨价还价,能指挥一帮大老爷们搬货卸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说话也越来越硬气了。
旁人或许会说,世家大族的女子不该抛头露面,有失身份。
但杜橘娘不在乎这些,她和韦韬只在乎韦葭过的开不开心。
“嫂子!“
韦葭远远的朝杜橘娘挥了挥手,“你看这茶摆在这儿怎么样?”
“好!”
杜橘娘笑着点了点头,“你安排的,都好!”
城门口,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正并肩走进长安城。
男子穿着一身灰白的布衣,身形清瘦,但面容斯文,一看就是读书人,而那女子穿着素色衣裙,一只手挽著男子的胳膊,另一只正指著长安城。
这两人正是独孤遐叔和轻红。
“娘子,你看那边,那个应该就是朱雀门,我在书上读过据说这门高五丈有余,门洞就有五个,果然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轻红看着独孤遐叔这副模样也是忍不住笑了:“相公,你小声点,别人都看你呢!”
“看就看!”
独孤遐叔挺了挺胸,“等来年春闱我中了进士,我就带你游遍长安。”
“好好好,那我等著!”
轻红挽紧了他的胳膊,眉眼间全是笑意。
两人沿着长安城的街道慢慢走着:“娘子,咱们先去租个院子,安顿下来,等明天我带你去西市转转,听说那里的东西可全了!”
“不着急,你先安心读书。”
“那怎么行?“
独孤遐叔认真的看着她,“你在南州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咱们好不容易到了长安,我当然要带你好好逛逛。”
“再说了读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不差这一会!”
轻红看着独孤遐叔认真的模样,也是幸福的说道:“相公,咱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独孤遐叔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她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不分开了,永远都不分开了。”
两人最终在城东的一条偏巷里找到了一个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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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是数日过去了。
韦珩一行人依旧在路上缓缓的行驶著。
路程已过大半,眼看着还有两三天就能到长安了。
这几日韦彦已经完全习惯了车厢里时不时传出的雷鸣声,反正只要不掀车帘,那雷就劈不到他头上!
这天深夜,月色清冷,山间寂静,连虫鸣都渐渐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