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东宫内
如今睿宗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中大权日渐旁落,太子虽然是名义上的储君,但是长公主的势力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朝堂,他每日常坐在书案前批阅奏章,一批就是几个时辰。
“殿下,”
杨内侍轻步走进殿内,见阿茵并不在一旁伺候,也是将一份奏报双手呈了上去,“殿下,这是今早发来的宁湖急报,是韦巡察命人送来的!”
太子听闻跟韦珩有关,也是急忙放下手中的笔,打开奏报仔细地读著,大约一刻钟的功夫,一旁等候的杨内侍此时都快睡着了,就听见轰的一声。
太子手捏著奏报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嘴里还不停的念叨著:“鼍神社曾三揖”
“殿下,您没事吧!”杨内侍赶忙上前查看。
“本宫没事,你看看这个,”太子说著就把那张奏报扔到了地上。
“就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司仓参军居然能把宁湖的官员、百姓当畜生一样驱使!”
“整整三十啊,这三十年间死了多少朝廷命官?刺史、司马、参军这些人的命在他手里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而我大唐的官员们,居然每年都老老实实地跪在他面前磕头。”
“简直是我大唐的奇耻大辱啊!”
杨内侍看完奏报心中一凛,他跟随太子多年深知这位殿下的脾气,已经好久没这样发怒了。
“殿下,韦珩在奏报中说宁湖刺史已空缺三年,长史、参军等多名官员皆须议处,眼下宁湖群龙无首,正是”
“正是趁机安插人的好时机?”
李隆基打断了杨内侍的话,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你想说这个,对吧?”
杨内侍点了点头。
李隆基站起身,负手走到殿中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地图上宁湖的位置上,夹在运河与太湖之间,在地图上不过是手指头大小的一个点,但就是因为这个点卡在漕运线上所以才变得如此重要。
“不过姑姑那边肯定也收到消息了!”
“所以啊,殿下,臣以为此事宜早不宜迟!”
“宁湖的赋税一年少说有八百万两白银,加上漕运的过路费,这个数字恐怕还要翻上一番,若被长公主一方抢先接手,将来东宫与长公主一脉在漕运上的话语权,恐怕又要此消彼长了。”
“孤当然知道。”
太子沉默了片刻后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问道:“内侍,你觉得韦珩这个人怎么样?”
杨内侍愣了一瞬:“殿下韦珩此人来历颇为神秘,虽是京兆韦氏旁支,但臣听说他年初才崭露头角的,先是长安红茶案,又是南州”
“我觉得此人不简单!”
“奏报上虽然没写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孤从别的渠道已经听说了,此人能引天雷,能在百步之外镇压巨鼍,身边还跟着一头七八百斤的白虎。
“这样的能人若是被姑姑所用”
太子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殿下想拉拢韦珩?”
“不急,先看看姑姑那边怎么做。”
李隆基回到书案前重新坐下,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黄纸上写了几行字。
“拟一道东宫教令,著吏部速选宁湖刺史、司马,参军各一人,宁湖县令人选亦一并拟定,三日内呈报东宫,另外”
“传孤的话给刑部和大理寺,宁湖涉案官员不必姑息,该下狱的下狱,该流放的流放,顾文彬等宁湖官员先在宁湖就地收押,等新任刺史到任后押送长安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
“至于曾三揖,人虽然死了,但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抄没家产、案卷存档以儆效尤。”
“遵命!”
杨内侍转身要走,李隆基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派人快马去宁湖不必带孤的教令,只带一句话给韦珩,就说太子殿下请韦公子返回长安时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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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巧合,韦珩派出的人在长安并没有找到长公主,一番询问后才知道,长公主一月前便去了洛阳,这一转折导致长公主晚了两天看到这奏报!
东都洛阳的长公主别院内,这里与东宫那种紧张肃穆的气氛不同,长公主正在别院中举行赏花宴。
时值金秋,院中菊花开得正盛,数十种名品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几个身着华服的贵妇围坐在回廊下,品茶谈笑,好不惬意。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只青瓷茶盏,正含笑听着身旁一位贵妇说著长安城中最新的脂粉潮流和一些趣事。
“殿下。”
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悄然出现在长公主面前,微微躬身行礼,来人是洛州别驾崔敬,也算是长公主在东都最得力的心腹之一。
长公主见状放下茶盏对身边的贵妇们笑道:“诸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她起身带着崔敬走到一旁:“可是宁湖有消息到了?”
“是,不过这消息比太子殿下晚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