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过来。”肖致远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肖云川沉默片刻,缓步走上前去。
“你不怕我们?”肖致远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怕有用吗?”肖云川反问,声音清澈冷静。
“若是你们要杀我,我跑不掉。若是你们要认我,我亦无处可躲。与其惶恐,不如静观其变。”
“好一个静观其变!”肖致远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不愧是他家的种,即便流落民间十六载,这份胆识也足以傲视其他同辈。
傅子衿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肖云川的手。
当她摸到肖云川掌心那厚厚的、因为长期干农活而磨出来的老茧时,心如刀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的儿这些年,你受苦了。”她声音哽咽,紧紧攥著儿子的手不肯放开。
肖云川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那是原身和前世的他都从未体验过的母爱。
他心中微微一动,原本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肖致远看着母子俩,长叹一声,神色转而变得冷峻。
“我已经派人查过了。
那肖家的妇人陈氏,这些年对你多有苛待。
云川,你告诉父王,你想如何处置他们?
只要你一句话,哪怕是灭了那村子,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这话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肖云川能感受到肖致远话语中实打实的杀机。
这位镇北王,是真的打算为儿子报仇。
但他摇了摇头。
他并非那个十六岁的懵懂少年,他是拥有成熟灵魂的肖云川。
“陈氏虽然待我刻薄,但若非肖家老爹当年捡到我,我恐怕早已成了荒野饿狼的口中食。”肖云川平静地说道。
“那十六年的苦难,我已经亲手讨回来一些了。至于现在她与我,往后就是路人。”
傅子衿听得心疼不已,摸着他的脸颊:“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
肖云川笑了笑,没解释。
他不是善良,而是觉得没必要。
对付陈氏那种人,直接杀了太便宜她。
等以后再让她知道他的身份,让她一辈子活在“错过了一个王爷儿子”的悔恨和恐惧中,才是最大的惩罚。
“那你想跟我们回王府吗?”傅子衿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回京城,或者回北境王府。那才是你的家。我们会把欠你这十六年的东西,全部补偿给你。”
肖云川看着眼前的父母。
他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奋斗了四年,虽然有一身农业本领,但在这种封建时代,没有背景和靠山,想要活得体面实在太难。
如今,对他来说的大靠山就摆在面前,他没有理由拒绝。
“我愿意。”肖云川点头。
傅子衿喜极而泣,肖致远也长舒了一口气,原本威严的脸庞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肖云川突然开口。
“你说!莫说一个,便是一百个、一千个,父王也答应你!”肖致远豪气干云地挥手。
肖云川沉吟道:“牛头村虽然贫瘠,陈氏虽然恶毒,但村长和村里的几户人家对我还算不错。
当年我高烧不退,是村长偷偷给了我半吊钱去抓药。
还有东头的王大娘,曾在我饿得晕倒时塞给我一个窝头。
我想请你们给村长他们一些优待,至少让他们来年的赋税能减免一些,日子能好过点。”
听完这话,肖致远和傅子衿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慰。
“仁厚而重义,知恩图报。好,很好!”肖致远拍了拍肖云川的肩膀。
“这件事我会交代下去。
从今往后,牛头村便是本王的恩人之地,不仅减免赋税,我还会派人去修路开渠。”
“多谢。”肖云川诚恳道谢。
“傻孩子,跟你父王说什么谢?”傅子衿拉着他坐下,开始询问他这些年生活的细节。
肖云川捡了一些能说的说了。
当听到他利用嫁接技术让后山的果树结出更大的果子,以及如何通过观察天象避开洪涝时,肖致远眼中异彩连连。
“看来我儿不仅长得像岳父,这聪慧才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肖致远大笑道。
此时,牛头村。
肖家的那个便宜弟弟肖小宝正缩在人群里,原本打听肖云川被抓走的惨状。
可等了半天,却见那些去而复返凶神恶煞的士兵竟然开始往村长家里里搬运几箱绸缎和金银,甚至还有人专门去请村长说话。
“娘,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还没砍肖云川的头?”肖小宝小声嘀咕。
陈氏此刻脸色惨白,她看着那些士兵从肖云川住过的房间毕恭毕敬的收拾东西的样子,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浓。
直到一名校尉走到他们面前,冷冷地丢下一袋碎银。
“这是我们主子赏给肖家的,算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