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牛头村的时候,每天都要挑水,翻地,锄草,砍柴。
这点冷算什么?
再说,那是我的地,我总得先去认认门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拉住肖云州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大哥,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好?”
肖云州整个人僵住了。
作为镇北王世子,他自幼在军营长大,身边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或是对他唯唯诺诺的下属。
哪怕是亲生妹妹肖云溪,对他也是敬畏多过亲近。
何曾有人对他这样撒过娇?
看着弟弟那双清澈见底、满怀期待的眼睛,肖云州那颗如万年冰山般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
“胡闹。”肖云州嘴上说著,眼神却早已柔和得不像话。
傅子衿在一旁看得直乐,她这个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闷太冷,如今被这小儿子一缠,竟然也露出了几分局促。
“行了,既然川儿想去,你就带他去走走。”傅子衿发话了。
“顺便也让他熟悉熟悉北境的环境。
咱们北境的男儿,哪能一直窝在深宅大院里?
多见见这片土地,他才能知道,他脚下踩的是什么。”
既然母妃发了话,肖云州自然不再推辞。
他看着肖云川,沉声道:“去换件厚实的披风,我在府门口等你。如意、吉祥,伺候公子换衣。”
“是!”
片刻后,一支小规模的马队从镇北王府侧门疾驰而出。
肖云州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走在最前方,肖云川则坐进了两匹性情温顺的棕色小马拉的马车紧随其后。
常安、顺安两兄弟骑术精湛,一左一右护在肖云川马车的身侧。
如意和吉祥则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里,带着炭火和点心随行。
出了定北城,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得苍凉起来。
极目远眺,是大片大片枯黄的草场和连绵起伏的荒山。
北境的土地多沙石,且因为常年干旱,地表裂开了一道道细碎的口子。
“北境这地方,苦啊。”肖云州勒慢了马绳,与肖云川的马车并行,指著远处的荒原说道。
“这方圆百里,除了靠近水源的那几块熟地,剩下的全是这种种不活庄稼的荒地。
父王曾试过派人垦荒,但种下去的麦子,收成还抵不上种子的钱。
肖云川看着那些被世人嫌弃的荒地,眼中却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痴狂的光芒。
这哪里是荒地?
这分明是土豆的天堂!
土豆这种作物,耐旱、耐寒、不择土壤。
在现代,这种半沙质的土地,只要肥料跟上,简直就是土豆最高产的温床!
“大哥,那片荒山,也是给我的吗?”肖云川指著远处一座光秃秃的山头问道。
“那一带,包括山下的三千亩荒滩,只要你想要,都是你的。”肖云州看着弟弟那兴奋的样子,心中暗暗叹息。
他以为弟弟只是图个新鲜,想玩闹一番。
罢了,只要他高兴,就算折腾出点烂摊子,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也能帮他收场。
马队在一处高坡上停了下来。
肖云川跳下马车,快步跑到高坡边缘,张开双臂,任由凛冽的北风吹乱他的长发。
在他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土地。
虽然此刻它们看起来死气沉沉。
但在肖云川的脑海中,明年开春,这里将会被嫩绿的苗芽覆盖,到了秋天,这里会翻出无数金灿灿的“地蛋”。
“常安,顺安!”肖云川大声喊道。
“属下在!”两兄弟立刻奔到他身后。
“记住这个地方。”肖云川指着脚下的土地,意气风发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我要让这片荒原,变成北境最肥沃的粮仓!”
常安和顺安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不明白自家小公子哪来的底气,但那股冲天的豪情却感染了他们。
“属下愿随公子,万死不辞!”
肖云州站在后方,看着夕阳余晖下弟弟那单薄却坚定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思。
这个弟弟,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有意思。
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暗。
肖云川坐回马车里。
他从马车里探出头看向肖云州,问道:“大哥,这北境的百姓,最缺的是什么?”
肖云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个字:“粮。”
他看向远方,声音有些低沉:
“北境三十万将士,每年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
朝廷虽然拨粮,但层层盘剥,到咱们手里时,往往只剩下一半。
父王每年都要为了这口吃的,上折子去跟京城那些文官磨破嘴皮子。
而北境的百姓,若是遇到白灾(大雪灾),只能啃树皮、吃观音土”
肖云川听后,手紧了紧。
“大哥,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北境再也不缺粮,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