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翻身坐起来,利落地穿好衣服,推开门往外走。
院子里,顺安几人已经在等著了,如意端著热羊奶和点心迎上来。
“小公子,先吃点东西。”吉祥把羊奶递过去。
肖云川接过来几口喝完,又抓了块点心塞进嘴里,边嚼边往外走:“走,出城。”
顺安常安连忙跟上。
马车从王府侧门驶出,踏着清晨的薄雾往城外奔去。
北境的春天来得晚,虽已化冻,晨风里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像冰凉的绸子划过。
出了城门,顺着去年踩出来的那条路往荒地跑,马蹄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一刻钟后,那片荒地出现在眼前。
常安勒住马,肖云川探出身子跳下来,大步走进地里。
他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土——冻土已经完全化开,土壤松软湿润,在指间一捏就碎成细末。
他又往深处挖了挖,底下的土也是同样的墒情。
“不错。”他嘴角翘起来,又站起身往地头走去。
去年带着人修的排水沟还在,前些天雪水融化时冲刷过的痕迹清晰可见,但沟底已经干了,只有浅浅的湿印子。
他顺着沟走了一段,蹲下看了看沟壁,没有被冲垮的迹象。
“小公子,咋样?”顺安跟过来问。
肖云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墒情正好,沟也没坏。回去通知农户们,明日开种。”
顺安咧嘴一笑:“得嘞!”
常安在旁边问:“小公子,那今儿个干啥?”
肖云川看了看天色:“今儿个把种子从地窖搬出来,该切的切,该准备的准备。明日一到地里,直接动手。”
三人翻身上马,往庄子奔去。
庄子在城东五里,是镇北王府的私产,有二十多户佃农。
去年冬天肖云川把这片荒地划出来之后,肖云州就从庄子上挑了七八个老把式给他帮忙。
后来又陆续从军汉家属中雇了二十多人,如今他这新开辟的庄子上住了三十多户,比他刚拿到荒地的时候热闹多了。
肖云川到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庄子里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炊烟。
农户们刚吃过早饭,三三两两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见他来了,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小公子来了!”
“小公子早!”
肖云川笑着点头,让顺安去敲钟。
钟声响起,农户们从各家各户走出来,没一会儿就聚满了院子。
肖云川站在台阶上数了数,三十七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还有十来个半大孩子,大的十三四,小的七八岁,都跟在大人屁股后头,睁著黑溜溜的眼睛看他。
“各位乡亲,”肖云川开口,“明日就要种土豆了。今儿个先把人分分组,把种子准备好。”
他扫了一眼人群,开始分组:“青壮年男人,站左边。”
二十来个汉子站出来,往左边走。
“妇女和老丈,站右边。”
十来个女人和五六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到右边。
“半大孩子们,站中间。”
十来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到中间站着。
肖云川指著左边那组:“你们负责挖坑挑水,活儿最累,组长让周大柱当。”
他看向人群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大柱哥,你带着他们,明天听我指挥。”
周大柱是周老丈的儿子,膀大腰圆,一膀子力气,咧嘴一笑:“成!小公子放心!”
肖云川又看向右边:“你们负责切种拌灰,活儿细,组长让周老丈当。”
周老丈摸著胡子点头:“俺带着老婆子们干,小公子放心。”
最后看向中间那帮孩子:“你们负责盖土,活儿轻,组长让”
他扫了一圈,指著一个看着最机灵的十二三岁少年,“二狗子,你当组长,带着他们,不许偷懒。”
二狗子眼睛一亮,挺了挺胸脯:“小公子放心!谁偷懒俺揍他!”
众人都笑了。
分完组,肖云川让顺安常安带人去地窖搬种子。
去年兑换的改良土豆有两百多斤,一直存在地窖里,用沙土埋著,冬天也没冻坏。
没一会儿,一筐筐土豆被抬出来,放在院子里。
农户们围过来看,一个个满脸新奇。
“这就是土豆?”
“长这样啊,圆不溜秋的。”
“咋吃啊?煮著吃?”
肖云川让吉祥如意搬来几筐草木灰,走到土豆筐前,拿起一个,朝众人示意:“都看好,我教你们怎么切种。”
他指著土豆表面那些凹进去的小坑:“这叫芽眼,土豆就是靠这个发芽长苗的。一个土豆上有很多芽眼,咱们把它切成块,每块保证有一两个芽眼,这样一块就能长出一棵苗。”
说著,他从顺安手里接过刀,一刀切下去,土豆分成两半,又切两刀,变成四块。
每块上都有芽眼,大小也差不多。
切好的土豆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