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片坡地靠近之前发现的那处山泉,土比别处湿润些。
“这片可以试种些喜湿的药材,当归、川芎什么的。等回头找找种子。”
第四片坡地最小,只有两亩左右,但土最厚,位置也最平。
“这片留着,以后试种新种子。姐姐寄来的那些稀奇种子,等到了时候,先种在这儿试试。”
顺安在旁边飞快地记着,一边记一边嘀咕:“黄芪、党参、当归、川芎小公子,您怎么啥都懂?”
肖云川笑了笑:“书上看过一些。走吧,再去看看那处山泉。”
三个人顺着之前的路找到那处山泉。
泉水还是那么清澈,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小潭,又顺着山坡往下流。
肖云川蹲下仔细看了看水流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那几片坡地的位置,心里大致有了数。
泉水在那几片坡地上方,要是能开几条小水渠,把泉水引下来,那几片药田浇水就不成问题了。
工程量不大,回头让周大柱带人干几天就行。
“行了,下山。”
傍晚回府的路上,肖云川看见路边有村民在砍树。
那是几棵枯死的杨树,树干已经干透了,村民正用斧头一下一下地砍,砍下来的树枝堆在旁边,准备拉回去当柴烧。
肖云川忽然想起一件事。
冬天烧炭。
北境的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死,每年冬天,家家户户都要烧炭取暖。
炭从哪里来?木头烧的。
木头从哪里来?山上砍的。
砍一棵少一棵。
他在牛头村的时候,就见过村里的老人念叨,说以前山上的树多密啊,现在越来越少了,砍得太快了。
要是光砍不种,山迟早会秃。
肖云川停下马,看着那几个砍树的村民,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得种树。
种长得快的树,三五年就能成材,砍了烧炭,烧完再种新的。这样年年有柴烧,山也不会秃。
“顺安。”他转头道。
“小公子?”
“去打听打听,附近哪有卖树苗的。杨树、柳树,长得快的,问问什么价。”
顺安应了一声,记下了。
忙了这么多天,肖云川终于闲下来一天。
他带着顺安常安去北境城里的集市闲逛。
说是闲逛,其实是有目的的。
他想看看有没有外邦商人卖稀奇种子。
集市在城东,沿着主街一路摆开,卖什么的都有
粮食、布匹、农具、牲口、山货、野味,还有从关外来的皮货商人,摆着各式各样的皮毛,狐狸皮、狼皮、羊皮,堆得像座小山。
肖云川表面上是在看热闹,眼睛却一直在各个摊位间扫来扫去,尤其是那些外邦商人摆的摊子,想看看有没有没见过的新奇种子。
逛了半天,啥也没找到。
他心里有点失望,正要往回走,忽然看见一个西域商人的摊子角落里,摆着几个小布袋,布袋上绣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把干豆荚,豆子圆滚滚的,一头有点尖,颜色是土黄色。
“这是什么?”他装作不懂的问那个商人。
商人留着大胡子,操着生硬的官话:“这个,我们那边种的,叫鹰嘴豆。可以吃,煮著吃,烤著吃,都好吃。耐旱,不怕冷。”
肖云川眼睛一亮。
耐旱,不怕冷——这不正适合北境吗?
“怎么卖?”
商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个铜板,这一小包。”
肖云川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买了三包。
回去试试,要是能种活,以后北境又多一样粮食。
从集市出来,肖云川没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城外村子附近转悠。
他想看看百姓们种的庄稼长势怎么样。
走到一片麦地边上,他蹲下来看了看。
麦苗刚出土不久,嫩绿嫩绿的,长势不错。
他又站起来,往远处看去,一片片的麦地、豆地、谷子地,都长得挺好。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一声暴喝:
“站住!别跑!”
肖云川一愣,回头一看,一个老农拎着锄头正往这边冲,边冲边喊:“抓小偷!偷麦苗的小偷!”
顺安常安赶紧迎上去拦住:“老丈老丈,误会误会!不是小偷!”
老农被拦住,气喘吁吁地瞪着肖云川:“俺亲眼看见他蹲在地头,鬼鬼祟祟的,不是偷麦苗是干啥?你们是他同伙?”
顺安哭笑不得:“老丈,这是镇北王府的小公子,永宁郡王!怎么可能偷您麦苗?”
老农一愣,手里的锄头慢慢放下来,上下打量著肖云川。
肖云川笑着走过去,抱了抱拳:“老丈,得罪了。我是肖云川,路过这儿,看见您麦子长得好,忍不住停下来看看。不是偷东西。”
老农脸一下子涨红了,锄头往地上一杵,就要跪下:“哎呀,小公子恕罪!俺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