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太阳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远航打开店门,伸了一下懒腰,看了一下一德路,转身走进店里,走到柜台,坐了下来,拉开抽屈,拿出一叠钱。
昨天梅香咸鱼卖了33000块。
付了码头老刘的货款2300块。
一德路分东段中段和西段,最旺的是东段,租金最高,一个月一平方300至400块,中段属于内核区,一个月一平方200至300块,西段租金最便宜,一个月一平方得150至200块。
“哎!”
“15平米的店铺,一个月租金得4500块。”
“欠了三个月,一共是13500块。”
陈远航有点心痛,1996年粤市的职工的平均工资只有800至1000块,自己租下来的这间小店铺,一个月租金顶得上一个人四个月的工资。
一德路的店铺的租金就是这水平,别看这么高,仍然一铺难求而且租金年年上涨至少一成。
陈远航数出要交的租金摆在一边,剩下来的整整齐齐摞在柜台上,17200块,这是自己现在的全副身家。
“远航哥。咱们现在有钱了,是不是该去码头老刘那儿多进点好货?”
王峰正在收拾着店铺,看到钱,兴冲冲地问。
“不急。”
陈远航摇了摇头。
前世自己拿着第一笔赚到的钱,激动得睡不着觉,第二天急匆匆进了一批自以为稳赚高档货,结果被人以次充好坑了个干净。
这一跤摔得一年没缓过来。
现在?
肯定不能这么干!
稳扎稳打才是王道。
陈远航琢磨了一会,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
“去散货区看看!”
陈远航站起来,拿了一个腰包,17200块全都塞里面,喊王峰准备一下一会出门。
“散货区?”
“远航哥。那儿是穷光蛋才去的地方。”
王峰愣了一下。
一德路的散货区在批发市场最西边的角落里。
只是一片露天的水泥地,连个遮阳棚都没有,地上铺着几张破油布,堆着各种各样的干货。
有运输途中受了潮的,有品相不好的,有大小不一的,有颜色发暗的。
说白了,散货区就是整个一德路的“垃圾场”,正经做生意的铺子根本不会往那儿多看一眼。
陈远航笑了一下。
只要有眼力,垃圾场里一样能捡到金子!
不巧的是自己现在真的长了一双火眼金睛,拥有“秋毫之末”能力的双眼,如同能够分解每一个象素的精密仪器,任何干货落入眼里,品质立马分辩得出来。
这几年,可是不时传出有人在散货区低价收到好货的事情。
陈远航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王峰一看,立马关了店门,屁颠颠地追上陈远航。
“么的!”
“这小子关了门?”
“不做生意了?”
“去干啥?”
梁坤阴沉着的脸,看着陈远航走远,忍不住骂了起来。
昨天眼看着生意做成,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煮熟了的鸭子飞了,不仅仅生意没做成没赚钱,更加重要的是失去一个和港昌茶楼创建订货关系的机会。
梁坤暗暗打定主意,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仇。
正午。
太阳毒辣。
散货区的水泥地烤得冒烟,一股混杂着汗味、咸味和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散货区买卖主要集中在早上,此时剩下的都是些没卖完的摊主,懒洋洋地蹲在油布边,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抠脚。
“远航哥!咱们来这儿能买到啥?”
王峰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虾皮、海带、碎紫菜、断头的海参……几乎都是破烂。
陈远航没理会王峰。
今天来这,可不是瞎逛,目标是干贝。
记忆中,这段时间散货区有人无意中淘到一批极品货,这个机会可不能放过,必须来看看。
只要货没有人买走还在这,自己一定能够找得出来。
陈远航慢悠悠地往前走。
散货区的第一个油布摊上就有干贝。
陈远航蹲下来,抓起一把在手里摊开,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这是小规格通货,个头小、颜色暗,而且干度不够,含水量至少高了五个点。这种货买回去,放一个月就得发霉。
第二家没有干贝,全是碎海米。
第五家的干贝更差,有一股隐隐约约的哈喇味,说明原料就不新鲜。
“远航哥。”
“我都说了吧,这儿没好货。”
“我们得去码头找老刘那样的人拿货才行。”
王峰小声嘀咕。
陈远航没理会,一直往前走,一个来小时,一直到最靠里的位置的一个摊位才停下来,摊主是个黑瘦的老头,看样子六十来岁,正靠着墙半眯着眼抽烟,面前的地上,没铺油布,只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