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发海味。
周阳正在柜台后面理帐,周华一早从外面回来取货回来,说了一遍码头上听到的流言和四家店铺联手降价的事说了一遍。
周阳听完后,合上帐本,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爸。”
“梁坤这些人,明摆着抱团对付陈远航。”
“四家老铺子联手降价,还在码头上散流言。”
“降价抢客户,流言坏名声,两头夹击。”
“这招够狠的!”
周华有些沉不住气。
“你只看到了降价和流言。梁坤他们这一手,狠在后面的东西。”
“沉万福在大连有海参产区,吴道华在汕尾有干贝渠道,赵广财的花胶供应链在一德路是数一数二的。四家老铺子加起来,手里攥着的上游资源比陈远航多得多。”
“梁坤想要的不是仅仅是打价格战。价格战只是明面上的招,真正的杀招在后头。陈远航接下来不光要应付降价,还得想办法稳住自己的货源。”
“这种事情,不是看谁便宜几块钱就能解决的。”
周阳放下茶缸,语气不急不缓。
“陈远航能不能扛得住?”
周华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容易。”
“四家老铺子联起手来,资金、渠道、人脉都比他厚。”
“价格战陈远航一个人扛四家的亏损。这种压力不是之前碰过的任何一件事能比的。你见过陈远航和人单打独斗,没见过他被几家老行家围在中间两面夹击。”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了。”
周阳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周颖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着算盘,珠子拨了两格就停了,听着父亲的分析,手指无意识地停在算盘上。
“这就没什么办法了?”
周颖琢磨了一会,没会头绪,干脆直接开口问。
周阳转头看了周颖一眼,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自己在一德路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见过不少被围剿的铺子,大多数扛不住,要么被拖死在价格战里,要么被掐断货源慢慢萎缩。
但陈远航这个人,自己看不透。
半年前还在为几百块的房租发愁,现在已经在粤州酒家的标桌上挑下叶鹤年这个三代老字号。
陈远航做出来的事,往往不是别人能预料得到的。
周颖低下头,手指拨动算盘,但珠子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慢了,想了想,忍不住抬头往外看了出去,隐隐看到不远处的诚兴行门口围了不少人而且越来越多。
“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颖一边说一边指了一下。
周华扭头一看,立马站起来,冲出门,直奔诚兴行。
诚兴行。
店门口围满了人。
“这家的干贝,每一颗都差不多大小,不象别家大的大小的小混在一起。”
“价格一样,当然是买这家的,省得回去还要自己挑。”
最先围过来的是提着菜篮子的阿婆们和主妇。
她们是冲着普通等级干货来的。
价格和梁坤等人的一样,但诚兴行的货每一批都分得清清楚楚,等级标得明明白白,不用象在别家那样自己在一堆统货里挑好坏。
普通货架前挤满了人。
王宝珠不断招呼和介绍。
王峰忙得满头是汗,不停地补货、称重、打包,有的一口气买了三四袋干贝,说回去分给亲戚。
除了干贝,鱿鱼干、墨鱼干、虾米、淡菜和紫菜等别的干货,流水一般卖了出去。
陈远航看到几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站在臻选系列玻璃罐前,盯着里面那些品相完全统一的干贝和花胶等,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惊讶,走了过去。
“老板。”
“我能不能看一下这些干货?”
宋森推了一下自己戴着的眼镜,指了一下玻璃罐里的干贝。
陈远航点了点头,打开盖子,取了出来。
宋森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里,对着光转了好几个角度,溏心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琥珀色,又拿起另一颗对比,大小、色泽、溏心饱满度完全一致。
宋森放下干贝,转头和同伴低声说了几句话,同伴点了点头,马上开口说全部十个品类的臻选各要一百斤。
陈远航忍不住看了一下宋森。
这真的是有点没有想到。
要知道,臻选系列品质极高,价格肯定高。
拿干贝来说,定价三百八十块一斤,光是这一品类,一百斤就是三万八千块,更不用说得算另外的九个品类。
陈远航招呼宋森进店铺,对比不同的等级解释清楚,差不多一个小时,全部都一一验货和过秤打包完毕。
陈远航送宋森等人出门,站在店门口看着走远了才回店铺。
“一千斤!”
“这几个人买走了,足足一千斤的各种各样的干货。”
“全部都是甄选系列的最高级别。”
……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