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森走到叶鹤年的样货前,拿起两片花胶排放在白布上。
“左边这片陈化了六年以上,右边这片最多四年。”
“同一批货,年份不会差这么多。”
“叶老板,你祖上三代给粤州酒家供过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样品册上挑出来的门面货,跟后厨每天收到的货是不是同一个等级。”
“这些样品都是挑出来的门面货,单只看都漂亮,但放在一起就不象同一批货了。”
麦森没有给叶鹤年或者任何人面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象一把小锤子敲在竞标者的心上。
叶鹤年脸上的微笑一下淡了几分,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自己用不着说任何话,更加用不着反驳。
叶鹤年非常有信心,尽管麦森挑毛病、说话不好听,过去五年时间里,几乎每一年招标的时候都会发生一次,但最后拿的还是自己家的货,原因很简单,别人的都没有自家的好。
自己哪用得着做到最好?
只要比别人好就行了。
另外,自己认识粤州酒家的老板,不看僧面看佛面,麦森多少得给点面子,自己有信心拿下今年的货标。
去年不就是这样的吗?
麦森走到陈远航桌前,拿起一罐干贝,倒了几颗在掌心里,逐颗对着光看了一遍,又拿起那罐花胶,把几片有年份标签的逐一翻看了年份和产地,剩下来的八只罐子一个接一个,仔细地看了一遍。
“陈老板。”
“这样的货,你的仓库里有多少?”
麦森看着陈远航问。
“仓库里每一样都有三百斤,品质和罐子里完全一致,每一颗、每一片都跟我现在摆在您面前的一个等级。”
“您可以随时去我仓库里随机抽验。”
陈远航干脆利落。
“接下来一年,粤州酒家的干货,全部由诚兴行供货。”
麦森沉默了几秒,没有多尤豫,看了一下叶鹤年等人,直接宣布。
叶鹤年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沉万福和胡德昌你看看我多看看你,实在是太惊讶。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象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水面炸开了。
“这凭什么?”
“叶家三代给粤州酒家供过货,沉老板的海参在大连有自己的产区,胡老板的干贝走量全粤州第一。”
“陈远航一个后生仔,在海参上不如沉万福,在干鲍上不如叶鹤年,在干贝上不如胡德昌。”
“凭什么全品类中标?”
陈远航看了一下,说话的是吴道华,前段时间乌鱼籽有点小摩擦,现在逮住机会,立马开口怼自己。
“你说得对,陈老板可能在某些单品上不如在座的某一位。”
“但我要的不是某一个品类最好的货,我要的是所有品类都能保持同一个标准的供应商。”
“叶老板的干鲍是好,但花胶参差不齐。”
“沉老板的海参是好,但其他品类一般。”
“胡老板的干贝走量是好,但品控不稳定。”
麦森转过头,看着吴道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直戳要害。
“我做了三十年厨子,谁的货全部保持在同一个高水准上,我看得出来。”
麦森指了一圈长条桌上摆放的各家的标货。
吴道华面红耳赤,不敢再说话,麦森行业里的地位非常高,眼光毒辣,没有人敢怀疑,没办法反驳,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转身快步离开。
沉万福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朝麦森抱了抱拳,说了一句“受教了”,便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胡德昌桌上的干贝样品收进袋子里,摇了摇头,走了。
“麦森。”
“恭喜你找到了你要的标准。”
叶鹤年站起来,走到麦森面前,伸出手跟麦森握了握,看都不看陈远航,带着叶启明离开。
“陈老板。”
“我看好诚兴行的货。”
“供货不能出了问题。”
麦森非常认真地看着陈远航。
“店铺里挑货的是张诚。”
“送货前,我亲自把关。”
陈远航不卑不亢。
麦森点了点头,这事情得看后续的供货,说了一下一个月后开始供货,每个月初一送货上门,具体品类和数量以及价格,上个月的月中通知,留足半个月的备货时间。
陈远航问清楚一些送货的细节,没什么问题,喊了一下王峰收拾东西离开。
“麦森。”
“叶鹤年没拿下标。老板会不会有意见?”
赵康看着陈远航走远,压着声音,有点担忧。
“有意见又怎么样?”
“生意不做了?钱不赚了?”
“再这么拿货,后厨的人都跑光了!”
麦森一瞪双眼,火直冲脑门。后厨最怕的是食材品质不统一,同样是干贝,今天的含水一成,明天的含水一成,做出来的菜的味道天天变,天天得调整,不要说人客无法接受,厨师都接受不了,粤州酒家大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