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务堂里已经灯火通明。
二十多个符师弟子围坐在长桌两侧,年龄从十六七到四五十不等。
管事在门口来回踱步,见江帆进来,快步迎上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江师弟,你的位置在东侧靠窗,纸墨都备好了。今晚的任务是一阶中品以上的攻击符录,火弹符最少十张,冰箭符和风刃符有多少画多少。。”
江帆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经铺好了上百张符纸,旁边摆着三瓶灵墨和一壶清茶。
他左右看了看,两边的符师弟子都已经埋头动笔了,空气中弥漫着灵墨的气味和法力的波动,安静得只剩笔锋划过符纸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将符笔蘸饱灵墨,摊开第一张符纸。
火弹符。这道符他画了不下一百张,闭着眼睛都能描出结构。
四十八个节点,十一条主纹路,笔锋落纸,灵光流转,一气呵成。
收笔的瞬间,符纸上火光一闪而敛——成了。
不到半柱香,一张。
他没停,又摊开第二张。
今晚不是精雕细琢的时候,要的是数量和速度。
丹田里的法力比二轮时浑厚了将近一倍,画火弹符的消耗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一张接一张,三张火弹符画完,丹田里的法力还剩大半。
他换了支灵墨,开始画冰箭符。
六十四个节点,初级回环结构,成符率虽然只有三成,但这时候顾不上废符率了,画出几张算几张。
第一张画到第四十七个节点时法力没稳住,灵墨洇了一丝,废了。
他面不改色,把废符丢进竹篓,又摊开第二张。
画到第五张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帆馀光一扫,是江远山。
老者背着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画完一张冰箭符。
等符纸上的灵光内敛入纸,江远山才微微点了点头,伸手在符纸上点了一下:“这一张注意笔锋回转的角度。”
江帆应了一声,又摊开一张。
江远山没有走,继续看着他画。
直到江帆又画完三张,老者才背着手缓步走开,去巡视下一个弟子。
旁边的几个符师弟子忍不住侧目看了江帆一眼——能让江老亲自站在身后盯着看了这么久,这小子的分量比他们想的要重。
江帆没心思理会旁人的目光,他全部心神都扑在符纸上,画完冰箭符画风刃符,画完风刃符又回来画火弹符。
竹篓里的废纸团越堆越高,但桌上那叠成品符录也越来越厚。
江帆的丹田见了底就搁下符笔,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等恢复完时又继续提笔。
天蒙蒙亮的时候,庶务堂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执事堂服饰的弟子快步走进来,跟管事低声说了几句。
管事脸色微变,转身走到江远山身边耳语了片刻。
江远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朗声道:“都停一停。”
满堂的符师弟子纷纷搁笔,抬头看向他。
“城外三里发现了三头二阶灵兽的踪迹,已经有一支执事堂小队过去围剿了。这批符录要提前送出,画好的都交给管事登记造册。”江远山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辛苦了。但事情还没完,歇一个时辰,继续。”
江帆把画好的符录清点了一遍。火弹符十张,冰箭符四张,风刃符三张,加之他从家里带来的存货,一共三十多张。
他把符录交给管事登记,管事一边记一边咂舌:“师弟,你这手速怕是全场最快的了。”江帆笑了笑没接话,找了个角落盘膝打坐,恢复法力。
一个时辰后,他又坐回了桌前。
整整两天一夜,江帆除了调息恢复法力,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桌子。
到第二天傍晚,他的成品符录总数已经超过了四十张,废符也有七八十张,竹篓里塞得满满当当。
傍晚时分,城外传来消息:两头二阶妖兽已经被围杀,青冥山里的妖兽群也暂时退了回去。
执事堂的增援小队在山里发现了妖兽暴动的线索——有人在北麓深处非法开采灵矿,炸矿的动静惊动了山里的兽群。
至于是什么人干的,还在查。
危机解除,庶务堂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管事宣布散场,符师弟子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去,一个个眼底乌青、脸色发白,走路都打飘。
江帆把黑檀笔小心收好,站起身的时候觉得腿都有点软。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江远山的声音。
“江帆。”
他停步转身。江远山站在堂中,手里拿着一份符录统计册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四十七张成品符录。你一个人的产出,顶得上两个一阶上品符师。”
江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站着。
“去歇着吧。”江远山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但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明天不用来传法堂了,放你两天假。”
江帆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