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放好符笔,吹灭灵灯,靠在床上闭目调息。
丹田里的混元之气经过一天的使用,消耗了大半?
床边的地上,长生趴在碧水石旁边,龟壳上的蓝光随着它的呼吸一明一暗。
第二天一早,矿脉的晨钟敲了三响。
江帆在矿脉的第一夜睡得很浅。
不是床不舒服——营地的木床虽然硬,但被褥干净厚实,比他在小院里的那张草席床强了不少。
是矿脉本身的“声音”让他不习惯。
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极低频的灵气脉动,从矿洞深处传出来,穿过岩层和泥土,沿着地基渗进木屋,让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中。
长生倒是睡得极香,趴在碧水石旁边,整夜都没挪过位置,龟壳上的蓝光跟着矿脉的灵气脉动一明一暗地律动,象是在做一场悠长的美梦。
他在床上又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就起身简单洗漱,给长生喂了一颗水元丹,将昨晚画好的水盾符和土墙符分门别类地装进储物袋,然后推门走进了矿区清晨微凉的雾气里。
南段矿区在北段营地以南大约三里,中间隔着一道干涸的河床和一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乱石滩。
从营地去南段只有一条临时踩出来的土路,路两边还残留着几个月前战斗留下的痕迹——树干上的剑痕、地上的焦土、散落在草丛里的断箭残片。
这些痕迹正在被新长出来的野草慢慢复盖,但走在上面,仍然能感受到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味道。
江帆到三号矿道入口的时候,清理队的人已经到齐了。
五个人,三个执事堂的体修弟子,一个炼丹师,加之江元青。
江元青正在矿道口的石壁上贴探测符,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江帆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贴符。
“今天的任务局域是三号矿道主线及两条支线,白家撤退前在这一带留下了至少二十处暗雷和陷阱。”江元青公事公办地说,“你的任务是在清理队发现暗雷之后,现场判断暗雷的类型,画映射的克制符录。水属性的暗雷用土盾符,火属性的暗雷用水盾符,金属性的暗雷用火弹符。探测符可以定位暗雷的位置,但克制必须靠符录——拆错一种,轻则炸塌矿道,重则引爆连锁反应。”
江帆点了点头,把储物袋里的符录按属性分门别类地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水盾符和土墙符昨晚各画了十张,加之他带来的存货,够应付一阵子了。
矿道里的空气跟北段截然不同。
北段的矿道湿润清凉,空气中弥漫着水行灵气特有的清冽感;南段的矿道却干燥灼热。
岩壁上的灵矿石以赤红色为主,越往深处走,温度就越高。
长生从他腰间的布袋里探出脑袋——它到底还是跟来了,怎么都不肯待在屋里——龟壳上的蓝光在火行灵气的炙烤下黯淡了几分,但它没有缩回壳里,反而伸长脖子,对着矿道深处的火光方向吐纳。
它的水行灵力在这个环境里虽然被压制,但吐纳之间反而更加专注,象是在对抗中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清理队的工作比江帆预想的更繁重。
白家留下的暗雷种类繁多,有贴在岩壁上的火雷,有埋在地下的冰雷,还有几处是将探测符和攻击符串联在一起的复合陷阱。
江元青每发现一处暗雷,就用探测符标记出它的类型和触发方式,然后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江帆。
江帆的工作是在暗雷周围画克制符录——不是直接攻击暗雷,而是在暗雷外围布置一层属性相克的符录护罩,将暗雷的触发回路隔离在护罩之内,再由体修弟子动手拆除。
第八处暗雷是一枚埋在矿道拐角的触发式爆炎符。
白家符师把它贴在一块赤红色灵矿石的背面,触发回路跟灵矿石的火行灵气连通,只要有人靠近三丈之内,爆炎符就会瞬间引爆整块灵矿石,将整条矿道炸塌。
江元青用探测符标记出爆炎符的位置后,江帆在它周围画了三道水盾符。
水行灵气在火行环境里衰减得很快,每画一笔都要比平时多耗两三成法力。
画完三道水盾符,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但水盾符的蓝色灵光稳稳地罩住了爆炎符,将火行灵气的触发回路暂时切断。
体修弟子趁机上前,用特制的封灵钳将爆炎符从灵矿石背面剥离下来。
“三道水盾符,每道衰减速度比正常环境快了将近一倍。矿道拐角处的火行灵气浓度比入口高了至少三成,越往里走衰减越快。”江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数据,又从腰间抽出两张水盾符备用。
清理到第十二处暗雷时,出事了。
那是一枚被贴在矿道顶部的冰爆符,品阶比之前的暗雷都高——至少是二阶下品,甚至可能是二阶中品。
白家符师把它嵌在矿道顶部一条天然的石缝里,触发回路跟石缝深处的一小块水属性灵矿石直接相连。
江元青的探测符刚触碰到冰爆符的边缘,整枚符录的触发回路就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