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雷在哪个位置?”他头也不回地问。
江元青已经冲到了他旁边,探测符贴在矿道壁上扫了一遍:“右侧第十五步,埋在碎石堆下面。”
“给我十息。”
江帆快步走到那里,碎石堆下面的子雷已经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从灵力波动判断,子雷是一枚爆炎符——跟母雷正好相反,冰爆符属水,爆炎符属火。冰火相激,一旦同时引爆,产生的冲击力会远大于两枚同属性符录的简单叠加。
但冰火相克的属性也意味着,这两枚符录的串联回路中间必然有一个属性转换节点——水转火,或者火转水。
只要能找到这个转换节点,用土行符录将它隔离,就能切断串联回路。
江帆的精神力在碎石堆周围扫了一遍,在碎石堆左侧三步的位置找到了那个转换节点。
它被巧妙地藏在矿道地面的一道天然岩缝里,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精神力的感知中,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灵气断层——水行灵气在这里被转化为火行灵气,再输送到子雷的触发回路。
他蹲下身,拿出符笔,以最快的速度在地上画了一道土墙符。
这次的土墙符不需要挡住任何攻击,只需要在这个转换节点上方形成一层薄薄的土行灵气隔层,将水行和火行的联系切断。
三息,五息,七息。
最后一笔收锋的瞬间,土墙符的淡黄色灵光在转换节点上猛地一亮。
串联回路被切断了,子雷的嗡鸣声在三息之后缓缓消失。
冰爆符的寒气也在水盾符的压制下逐渐衰减,顺着矿道壁淌下来。
矿道里安静了。
江帆单膝跪在地上,后背整个湿透,握着符笔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短短二十息,他连续画了两张土墙符,又用精神力精准锁定了转换节点的位置——每一步都不容有失,稍有差池就会引发连锁爆炸。
江元青走到他旁边,没有扶他,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个复合陷阱是冰火爆裂阵,白家二阶上品符师的招牌手段。我在执事堂的卷宗里见过记载,这种符阵至少需要二阶中品以上的符师才布置得出来。”他顿了顿,“你一个刚晋升二阶下品的符师,能在一瞬间认出子母连环结构,还能找到水转火节点,是江老的玉简里写的?”
江帆喘了两口气,站起来:“是。师父在符阵心得里专门分析过冰火爆裂阵的结构,包括它的转换节点通常会藏在母雷和子雷之间最短的直在线。”
江元青沉默了一会儿,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指挥体修弟子把两枚已经失效的暗雷取下来装进封灵箱,又让人把受伤的炼丹师扶出矿道去营地治疔。
接下来的清理工作进行得更加谨慎。
江元青每发现一处暗雷,都会先停下来让江帆用精神力扫一遍周围有没有串联回路。
清理的速度因此慢了不少,但再也没有出过意外。
到天色擦黑时,三号矿道主线及两条支线的暗雷全部清理完毕。
白家留下的暗雷数量比预估的还要多——光是三号矿道就拆除了二十六处暗雷和三套复合陷阱。
其中有两处暗雷的布置手法,连江元青的探测符都没有第一时间识别出来,是江帆靠着精神力感知到了异常灵力波动才发现的。
清理队收工回营。
走出矿道口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清凉晚风让江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在火行灵气浓郁的矿道里闷了一整天,被这股凉风一吹,整个人都清爽了。
长生从他腰间的布袋里探出脑袋,龟壳上的蓝光在夕阳下恢复了平时的亮度。
它在矿道里被火行灵气压制了一整天,出来之后立刻伸长脖子对着西边的晚霞吐纳,象是在把憋了一天的水行灵气重新补回来。
江元青走到他旁边,背对着夕阳,脸上的表情在逆光中看不太清。“今天的清理报告我会如实上报。你能识别冰火爆裂阵的事,瞒不住——那个炼丹师虽然受伤了,但他全程都看见了。白家二阶上品符师的招牌陷阱被一个江家符师弟子的符录给拆了,这件事传出去,你的名字在白家的情报里就不是无名之辈了。”他顿了顿,“到时候,你会有新的麻烦,也可能有新的机会。自己掂量。”
江元青说完就走了,没有多馀的话。
江帆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矿脉前线,默默无闻是最安全的保护色,一旦名字上了对方的情报名单,危险就会随时找上门来。
但今天那种情况下,不暴露实力就意味着眼睁睁看着矿道炸塌、清理队全队复没。他没有别的选择。
回到营地,江帆先去伤员帐篷看了那个受伤的炼丹师。
对方躺在竹榻上,胸口缠着绷带,但精神还不错,见江帆进来就挣扎着坐起来,连声说今天要不是江符师反应快,他这条命就交代在三号矿道了。
江帆摆摆手,聊了几句矿脉的灵气环境对炼丹的影响,才起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