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祟卫参将府门外,五名千总杵那儿等着。
一匹战马嘶鸣着刹住步子。
燕长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解下披风甩给迎上来的亲兵,大步流星跨进门,头都没回丢一句:“高堂隆、孟鹏,进来,其馀人散了。”
剩下萧莫杨、陆青行、顾清风三个千总面面相觑,原地杵成三根木头桩子。
散?
散哪儿去?
萧莫杨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燕将军这是……又有密事?”
陆青行面无表情:“大概觉得咱们站门口碍眼。”
顾清风没吭声,笑眯眯摸了摸腰间佩刀,笑容温顺。
自打上次明川闹兽祸开始,燕长空就把跟血莲教沾边的事儿全搂自己怀里,搂得那叫一个严实。
萧莫杨、陆青行这俩周枫派系的,连根毛都摸不着。
就连顾清风这种两边不站队的关系户,想喝口汤……对不起,锅盖都没掀过。
但谁心里还没本帐呢?
那场兽祸,十有八九是燕长空自己办砸了事,自己弄出来的动静。
所以这锅,燕长空不敢分给别人背。
顾清风正琢磨去喝碗茶,身后马蹄响。
“小顾!小顾!”
周枫从马上跃下来,动作比燕长空还潇洒。
人家不需要装深沉。
三步并两步走到顾清风跟前,一巴掌拍下,顾清风肩膀一斜,笑容倒真了几分。
“周大人,您怎么来了?”顾清风笑着抱拳。
“来转转。”周枫压低声音,眼角扫过旁边两个还在装木桩的,“顺道给你带个信。”
萧莫杨和陆青行对视一眼,极有眼色地告退。
自己家老大要聊私房话,旁听那是嫌命长。
周枫拉着顾清风走到廊下,语气随意:“我去吴枫州跑一趟,见到你爹了。”
顾清风眉头微动:“家父可好?”
“好得很。”
周枫笑眯眯地,“朝廷派下来的正三品钦差,主持镇夷军军政考核,那威风,八面都装不下,你是没见着,那赵总兵见了他跟耗子见猫一样,不对,耗子好歹还敢跑,他连跑都不敢。”
顾清风没接话。
周枫又道:“你爹还问起你,说你工作做得不错。”
顾清风谦虚道:“都是燕将军提携。”
“提携?”周枫把这两个字咬出点别的味道,“我记得燕参将可从没提携过你啊。”
轻飘飘一句话,顾清风听懂了。
军政考核。
朝廷三年一度武官大考,调职、升迁、罢黜,全在这一哆嗦。
周枫是都司,本职监督,考核好坏跟他关系不大,他只需把眼睛瞪大。
燕长空不一样。
辖区里血莲教闹大,他头一个被问责。
这节骨眼上再出岔子……
周枫拍拍顾清风手臂:“你爹这回在吴枫州,至少待两个月,要是燕将军继续一意孤行,咱们去找你爹聊聊他的事,你说好不好?”
顾清风笑容不变。
眼神亮了一下。
“周大人说得是。”顾清风顿了顿,“家父一向刚正不阿,最见不得有人拿朝廷的兵办自己私事。”
周枫满意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得跟合作十年的老搭档似的。
……
军库门口,楚岚倚着门框嗑瓜子。
表情专注。
专注得象欣赏一出大戏。
事实上,她确实在看戏。
燕长空派出去搜查的人,一拨接一拨。
从早上折腾到傍晚,连根鸟毛都没翻出来。
他们要找的是前晚闯入卫所那个八尺高怪人。
燕长空说那怪人是血莲教探子,必须抓拿归案。
楚岚吐掉瓜子壳。
心想:怪人确实有,八尺也确实有,但它现在已经化成一滩血水,躺在地底暗室里,安详得很。
那一剑是她亲手斩的,干净利落,渣都没剩。
当张云路过军库,看见悠闲的楚岚,顺嘴问一句“楚姑娘,你说那怪人能跑哪儿去”的时候……
楚岚淡定。
“十有八九逃去外县了。”她扔掉瓜子壳,“明川这地方,谁会傻站着等你们抓?”
张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走了。
楚岚继续吃瓜。
半个月,一晃就过。
搜山的队伍终于消停了。
燕长空那张脸,比马粪还难看。
他花了半个月,人手撒出去几百里。
怪人?没摸着。血莲教?影子都没见着。
周枫掐着点儿,半句废话都不给。
直接招呼顾清风上马,方向……吴枫州,不带尤豫。
燕长空不是傻子,门儿清得很。
他知道那俩人去找谁,也知道这一去,锅怕是要砸自己背。
追。
官道上马蹄扬尘,一追就是二十里。
终于截住两人。
三匹马站定,官道旁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