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的秋天又来了。
落叶满街,没人扫。
但今年有点不一样,街上全是练家子。
随便一条巷子,三步一个不入门武者,五步一个一重境武者。
连卖炊饼的武大狼都忍不住跟顾客吐槽:“我现在出门买根葱,都能撞见三个武者。”
街边卖凉粉的老头立刻接话,逮谁跟谁说:“看见没?刚才那个三重境的爷,在我这儿喝了三碗凉粉,三碗!那气势,啧啧,威风八面啊!”
明川本地人因此产生了一种莫明其妙的优越感。
见外县来的,下巴抬高三寸,鼻孔对人,语气统一:“嘿,你个乡里别。”
那架势,好象修为能隔空传染似的。
楚岚走在街上,戎装,素面。
她现在顶着“明川第一美人”的名头,但那张脸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清冷如仙,腰里挂着卫所制式长刀,活脱脱一个“别惹我,我很屌”的移动招牌。
让很多想来搭讪的公子哥望而却步。
她走向粥铺。
小贩抹布掉了。
“军……娘……”
顿了一下,感觉有点别扭,立马改口:“军爷!”
楚岚点头。
“来一碗白粥。”
“好嘞!”
小贩手忙脚乱盛粥,热情得象接驾。
还配了几碟小菜。
楚岚坐条凳上,小口嗦粥。
吃得挺香。
她吃东西就这样,不紧不慢,像猫舔食。
结帐。
摸遍全身。
最小那锭银子,小贩都找不开。
“不用不用不用!”小贩摆手都快摆出残影了,“军爷您能来坐坐,就是我祖坟冒青烟!”
楚岚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祖坟这么容易冒烟吗?
楚岚还是笑了一下。
小贩眼睛被晃了一下。
“帐先记着,明天有个老头来付。”
说完就走。
步伐不快不慢。
小贩站在原地,望着背影,挠头痴笑半天。
然后低头看看楚岚用过的碗筷。
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这套碗筷,不洗了。
供着。
……
楚岚到汤府。
门口挂着挑钱纸和引魂幡,秋风一吹,哗啦啦响。
她微微摇头。
要不是周枫今天叫人带话,她都不知道汤府出了事。
进门。
庭院里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正哭。
此起彼伏。
就是不太整齐。
灵位上写着:先考汤德厚之灵。
楚岚看了一眼。
汤德厚,之前被扒皮鬼打断心脉,一直靠猛药吊命。
那命吊得跟悬丝一样。
现在终于断了。
楚岚扫了一眼灵堂里的孝子贤孙们。
默默心里吐槽了一句:
汤德厚这一走,加之汤家二爷汤德林老早就被自己杀了,要不是汤衡回来主持大局,汤家这会儿怕是已经为分家产打得头破血流。
结论很清淅……
姨太太不能找太多。
孩子也不能生太多。
不然等你一闭眼,家里就得开打。
“楚姐。”
汤衡迎上来。
这大少褪了不少傲气,看着成熟了点。
现在他辞了天宇派内门弟子身份,转到外门,回来当汤家家主。
曾经死活不愿回的家乡,终究成了他的囚笼。
楚岚心里门清这种滋味,但安慰的话她不爱说。
说多了像撒盐,说少了像敷衍,不如闭嘴。
她现在的身份比汤德厚大,磕头是不可能磕头的。
鞠躬三下,香插进炉里,完事。
“这次来,是周都司的意思。”
楚岚向汤衡开口道,语速不快不慢,“他现在是清祟卫都司,但在天宇派还挂着长老的牌子,他说了,你以后有困难找他,能帮绝不推,能拉绝不踹。”
汤衡眼框微红,拱手道:“多谢周长老。”
楚岚没再多说。
她知道这话听听就得。
周枫那话,场面上的。
说得比唱得好听。
你真敢去找这些大人物办事,人家分分钟教你做人,什么叫“大人物的时间很贵”,贵到你赔不起。
楚岚望着汤德厚的灵牌,心里冒出一句:
生死无常,唯有争渡。
不然任你生前繁花似锦,最后也是一捧黄土。
谁都带不走。
毛都带不走。
……
当天下午。
肆号军库。
“成了!成了成了成了!”
张云推门进来,笑得比捡钱还夸张。
楚岚放下公文,抬眼一扫。
这货身上的气息波动明显不一样了,整个人精气神拔高一截。
这是突破武道三重境了?
“张老哥,恭喜。”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