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楚岚翻身坐起,玉足踩上地板。
凉意顺着脚底板窜上来,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那股寒气沿着小腿一路往上爬,直冲天灵盖,她没急着起身。
就那么坐在床沿,眼底全是血丝,瞳孔里还映着刚刚在魂域空间中,死前最后一幕。
昨晚单刷人狼妖,惨胜,然后天晴了,雨停了,她又觉得自己行了。
于是今晚她直接上强度,一挑二,她直接召唤了两名人狼妖。
结果嘛……被左右开弓,她在魂域空间中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分尸。
那种真实的、不可逆的终结感,还在骨头缝里嗡嗡作响。
魂域空间的死亡,完全真实,没有任何水分。
“疼死了。”她嘟囔一声,嗓音微哑。
赤脚踩着砖面起身,由着那股凉意把脑子里残馀的恐惧一点点冲散。
烛火未熄,影子投在墙上,肩颈线条被光勾勒得纤长。
她弯腰穿靴,青丝从肩头滑落,遮住半边脸。
她随手拢发,往脑后一束,素色发绳扎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贴耳侧,随动作轻晃。
行至墙边,取下火之高兴剑。
横竖睡不着,楚岚提剑去了院中。
拔剑,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
腰肢随刺击前送,肩背随挑剑展开,马尾在空中甩出半圆。
她就在院中练了一宿剑,练到额角见汗,停下来,袖子擦脸。
晨光从东墙漏过来,照在她侧脸,皮肤泛着淡粉。
几缕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鬓角,呼出一口白气。
收剑,回房洗漱。
出外院吃早饭,老萧头的早饭永远那两样。
一碗粥,两个饼。
吃完换装,楚岚穿上干净的不良人轻甲。
对镜照了照,领口理正,锁骨遮严实。
出门。
目标千魁部营。
路经周枫府邸,远远一片黑压压人头。
士兵围了半条街,刀甲鲜明。
气氛凝滞,楚岚走近,脚步不快不慢。
几个熟面孔凑上来。
“楚妹子,出事了。”
张云压着嗓子,像怕惊着她。
楚岚挑眉。
“说。”
“周都司府上,昨夜进贼了。”
“谁这么胆肥?那是周枫,清祟卫战力第一,不要命了?”
“听说轻功极好。”
张云压低声音。
“瞒过所有家丁,直接摸进周统领卧房。”
楚岚眼神一凝。
“然后呢?”
“周大人不在,但房里留了道枪意。”
枪意。
楚岚睫毛微颤。
她可是与周枫交过手,那等层次的人物,随手一道意念凝而不散,如刀悬梁,碰就炸。
张云压低声音:“那贼被枪意伤了,没死,跑了。”
周围一阵抽气声。
挨周枫一道枪意还能跑的,不可能是寻常蟊贼。
楚岚没接话,眼底锐光一闪就压下去。
她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脚步不停,继续往魁部营走。
……
同一座城,另一头。
明川城西,窄巷深处有座不起眼的小宅。
院墙灰扑扑,老槐树半死不活,谁看都是普通民居。
推门进去,穿过堂屋,掀开地窖暗板,底下三间密室,一应俱全。
最里间烛火摇曳,照着一具女人的身体。
衣衫从肩头褪下,绸料滑过锁骨,滑过胸前弧线,堆在腰间。
腰腹一片血肉模糊。
伤口从肋骨边缘斜切到小腹,皮肉翻卷,边缘焦黑,被某种炽烈力量灼烧过。
周枫的枪意。
江颜咬着牙,白布蘸了药膏,一下下往伤口上按。
疼。
钻心地疼。
汗珠密布额头,发丝黏在鬓角,嘴唇咬到发白。
没吭声,每按一下,她喉咙里就挤出一声闷哼,低哑,发颤,从牙缝里漏出来。
汗水顺脖颈淌下,滑过锁骨下方深沟,没入衣襟。
烛火晃在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脯随喘息起伏,亵衣汗透,贴在肉上。
她弓着腰处理伤口,臀线在大腿根收拢,绷出个圆实弧度。
该死的周枫。
上着药,江颜心里骂个不停。
周枫那道枪意根本不是冲她来的。
而是随手留在房中,就象出门前桌上搁把刀 她自己撞上去的。
而道妖老祖也交代得清楚:炁珠在清祟卫,取回来。
至于为什么要取,江颜只知个大概,炁珠是仙尊给的,关乎仙尊的秘密。
昨晚探过周府,她基本断定炁珠不在府中。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周枫随身带着。
随身带着。
江颜闭眼,睫毛微颤。
打草惊蛇了,清祟卫不是傻子,昨夜那出事一出,所有要紧人物的守卫必然翻倍。
再想潜进去,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