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心往下沉。
周蓉眸子清亮,眼波一转,像把人看穿了。
她方才不咸不淡撂下一句“岚姐,你又突破了,四重境了啊”,楚岚后背就沁出一层冷汗,脖子也跟着绷紧。
《大衍混沌归真决》自带藏息纳气之法,她平素在外行走,四重境大圆满的修行者也未必看得透她。
周蓉的洞玄瞳,果真名不虚传。
好在不是外人。
楚岚念头急转,脸上已恢复常色。
她端茶抿一口,垂着眼,长睫遮住眸光,不开口。
她做事谨慎,突破境界也刻意压着修为,不让外人察觉。
世道不太平,一个年轻女人独自闯荡,多藏一张底牌,就多一分活命的本钱。
然而有人却坐不住了。
李云帆坐在对面,嘴唇动了几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看看周蓉,又看看楚岚,眼神复杂。
憋了半天,才颤着声问出一句:“楚姑娘,你当真破入四重境了?”
楚岚搁下茶盏,笑了笑,笑意很浅,嘴角只往上挑了那么一点,清冷里带着矜持。
“侥幸。”
两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李云帆耳朵里却象擂鼓。
五年前。
他在汤府头回见楚岚,她还是个武道不入门的菜鸟。
就算往死里给她贴金,算她当时有点武道底子,从那天到现在,满打满算五年。
五年,从零蹿到四重境。
李云帆在脑子里把帐一扒拉,差点骂娘。
这简直是掐着日子往上升,一年半一重境。
二十一二岁的四重境,搁哪家宗门不得供起来叫一声天骄?
可五年从不入门干到四重境,那叫天骄?
那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李云帆想起自己师尊说过的话。
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带着大造化,修炼对他们而言跟喝水喘气一样稀松平常。
寻常修士苦哈哈熬上几十年才摸到的门坎,人家抬脚就迈过去了,比翻书还轻巧。
他再看看宗门里那些内核弟子,哪个不是从小泡在药罐子里,被几个高人轮流盯着,闭关一熬就是好几年,才勉强磨出那点修为?
楚岚呢?一个人晃荡,没见她撞过什么大运,闷声不响就到了四重境。
他嘴张了又合,想捡几句漂亮话,搜肠刮肚半天,只憋出一句:“楚姑娘当真……牛逼。”
这话没头没脑,却是从肚子里掏出来的。
楚岚听罢,笑意收了。
她正色道:“此事还望二位替我守口如瓶。”
目光扫过二人,平日里那双眸子沉静如秋水,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锐利,“我实力之事,越少人知越好。”
李云帆当即把头一点,郑重应道:“楚姑娘放心,李某省得轻重。”
周蓉也点点头,算应了。
正事撂下,三人扯起闲篇。
李云帆话多,净捡天宇派那些破事往外倒,周蓉偶尔插一嘴。
楚岚大半时候就听着,偶尔点个头,端得四平八稳。
这一扯就是个把时辰。
李云帆瞅了眼亭子外头的月亮,起身告辞。
周蓉也不留,冲他摆摆手,那架势跟赶苍蝇没两样,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赶紧给老娘滚蛋。
李云帆前脚走,楚岚和周蓉后脚回房。
房门一关,屋里就剩她俩。
楚岚看房中只有一张床,正要往偏房走,周蓉一把拽住她手。
她外衫系带已经解开,丝绸料子顺肩膀滑下去,就剩件月白中衣贴着身子。
烛火晃,薄薄一层布遮不住底下那起伏。
周蓉侧过身,腰细得一把能掐住,该鼓的地方又毫不含糊。
她回头瞥楚岚一眼,眼梢往上挑,似笑非笑,“我去洗澡,岚姐姐一块儿来吗?”
这声“岚姐姐”拐了好几道弯,尾音往上勾。
楚岚脸没变色,淡淡道:“不去。”
周蓉又盯她片刻,见她那双眼真就一丝波纹都没起,哼一声,转身钻进屏风后头。
水声淅沥。
通过纱屏,能瞧见模糊轮廓。
楚岚叹气。
进了狼窝了。
她认命走向床铺,脱了劲装外裳,躺在一侧。
馀光瞥见床边搁着本话本,随手拿起来翻看,一愣,随后一脸恶心的扔到一旁。
全是男人跟男人搅基的故事。
看不出周蓉还是个腐女啊。
耳边水声不停,直往耳朵里钻。
约莫两刻钟,屏风后窸窣响动,周蓉披着一头半湿长发走出来。
穿得少。
薄薄一件寝衣,领口松着,锁骨下头一道浅沟若隐若现。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踝细,脚趾白,走过来带一阵凉幽幽的香。
楚岚转头看她。
周蓉挨着她躺下,身子粘贴来,温温热,软得不象话。
她伸手摸楚岚衣襟,指尖凉丝丝,点在锁骨下头。
楚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岚姐真不去洗洗?”
凑到耳边,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