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香,刚洗完澡的水汽还没散,暖烘烘往楚岚脖根上扑。
楚岚捉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力道不重,刚好叫她挣不开。
“夜深了,歇着,我打水擦拭一下就行。”
周蓉撇撇嘴,翻过身去,背对着她,闷一句:“刚叫你一起洗,你却不洗,真没劲。”
没消停片刻,又蹭回来,脸埋进楚岚肩窝,开口:“要不我帮岚姐你擦吧。”
楚岚一愣,wc,这小妮子嘴里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倒。
此时周蓉半张脸被头发遮着,睫毛又长又密,正轻轻颤,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暧昧。
楚岚把骼膊从周蓉怀里抽出来,打水去屏风后头,脱衣裳,囫囵擦洗一遍身子。
躺回床上。
周蓉还没睡,看那架势一时半会也睡不着,絮絮叨叨拉着楚岚扯私房话。
楚岚听着,偶尔嗯一声,脑子里净盘算明儿个该办的事。
到了后半夜,身侧才传来匀停的呼吸。
楚岚低头瞅,周蓉睡熟了,一张脸恬恬静静,跟醒着时候俩模样。
锦被掀了半拉,月光打窗棂子漏进来,落在她露着的肩头和半截骼膊上,白得透亮。
楚岚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实。
之后闭眼,调息。
……
转天清早,天刚擦亮。
楚岚轻手轻脚穿好衣裳,回头看了眼床榻。
周蓉还在睡,青丝铺了满枕,一条骼膊露在被外,腕间守宫砂让晨光一照,红得晃眼。
她转身出门。
天宇派驻地占得阔,飞檐斗拱,回廊弯弯绕绕。
楚岚穿过几重院落,步子不紧不慢。
路上有天宇派弟子迎面碰见,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一愣,再是疑惑,末了低头避开,不敢再看。
他们只觉,这女子生得太好,偏偏周身冷冽,叫人不敢近前。
楚岚到魁部营住宿点,萧莫杨已带着不良人一干士卒候着了。
见她来,只点点头。
“走。”萧莫杨大手一挥,带人径直去找万鹏举长老。
万鹏举早等着了。
见萧莫杨露面,他拱手就笑:“萧千总来得正好,帐簿全备下了。”
笑得一团和气,楚岚偏觉得这人象坊间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
那双眼睛精光乱窜,从楚岚身上一掠,笑意更浓。
天宇派弟子抬出三十六口檀木大箱,院里一字排开。
箱盖掀开,卷宗堆得跟山一样。
萧莫杨眼角跳了一下。
他本来就想走个过场。
周枫是清祟卫都司,可说到底还是天宇派长老。
真要查出什么不该查的,反倒让上司脸上挂不住。
在官场泡了这些年,萧莫杨比谁都清楚,水太清养不住鱼。
睁只眼闭只眼,对大家都好。
偏生万鹏举热情过了头。
正册搬来不算,连备用的原始底帐也一箱箱往外抬,嘴上还一个劲念叨“萧大人来一趟不容易,自当仔细查”。
萧莫杨心里骂娘,脸上堆笑,挥手让手下开干。
而万鹏举也识趣的带人离开。
十一个不良人士卒围着木箱坐下,翻了一个时辰,全蔫了。
卷宗上数字密密麻麻,条目弯弯绕绕,暗语跟鬼画符一样。
几个识字的盯着上万卷帐簿,狗咬刺猬没处下嘴。
而于跃海脑子本来就不灵光,直接一头栽进卷宗里睡过去了。
“萧头儿,这得查到猴年马月?”一年长士卒揉着眼,低声骂。
萧莫杨早想撤了,顺坡下驴,干咳一声:“我看就到此为止,明日打道回卫所,如何?”
众人如蒙大赦。
可话还没接上,一个声音插进来。
“萧头儿。”
清冽,如冷泉撞石。
院里杂七杂八的声响全被压下去,所有人都噤了声。
萧莫杨循声望过去。
楚岚盘膝坐在一只木箱旁,膝上摊着卷帐册。
她从进来就坐在那翻,谁也没注意她翻了多久。
那张脸看不出半分疲色,凤眼垂着,目光落在纸页上,一页一页掀得飞快,却又不含糊,纤长指尖掠过纸面,干脆利落。
她合上帐簿,抬眼看向萧莫杨。
那双眼里没半点波澜。
“你可当真要回去?”
语气平静,萧莫杨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心头咯噔一下。
这位姑奶奶话不多,可每回张嘴,准没好事。
楚岚又补一刀:“回头周都司问起来,别说我没提醒你。”
语气还是淡,嘴角甚至往上翘了那么一点。
萧莫杨不傻。
他两步蹿到楚岚旁边,楚岚把手里的卷宗递过去。
这本帐簿跟别的明显不一样,封皮新得扎眼,夹在一堆老古董册子里,简直像故意搁那等人翻。
萧莫杨接过来,直接翻开几页。
数字排得密密麻麻,经手人、承接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