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小动作不断,保不齐半道上截商队。
我自个儿倒不怕,来一个打一个,可商队上下百十号人,真折多了,回去我没法跟蛮皇交差。”
楚岚听完,没急着接,过了片刻才开口,不推不拒,把底牌摊开来讲:
“副使的难处我能明白,可清祟卫拢共多少人?五千出头,这五千人要守明川加周边几个县,还得东查西查血莲教的窝点,你一开口就是三百人,这数不小。”
语气平平的,不象是为难谁,但句句都是实帐。
秦松听着,脸上失望藏不住,可也知道这话不虚。
楚岚接着说:“再说了,调兵这事我说了不算,得上报都司周枫周大人,他拍板才行。”
说到这停一下,扫一眼秦松那着急上火的样,话头一转:“不过副使既然张了这个嘴,想必也是没别的辙了,我虽不敢打包票,但会尽量在周大人面前把利害说透。”
秦松叹口气,又抱拳,这回语气里敬意实打实的:“那就全靠校尉周旋了,两国互市,对蛮对罗都有好处,要真叫人搅黄了,太可惜。”
楚岚点个头,没废话,丢一声“告辞”,带于跃海转身就走。
原本今儿还得去外贸司,也顾不上了,径直回清祟卫找她周叔。
走出老远,于跃海回头瞥一眼那荒宅方向,压低嗓门:“岚妹,这蛮子副使瞧着还挺实诚,不跟外头传的那样,个个都属炮仗的。”
楚岚脚下不停,淡淡道:
“能被蛮皇派出来当副使的,能是个莽夫?他方才那话,七分真三分藏,蛮国内斗不假,但他那点顾虑,恐怕不止这些。”
于跃海一愣:“还有别的事儿?”
楚岚没答,步子反倒快了几分。
日头打在她那张冷脸上,凤眸深处一抹思量一闪,秦松说话时,眼神飘过两回,都落在身后纳兰萱身上。
那位蛮国主使,从头到尾一句话没吭。
可楚岚瞧见了,秦松每回到关键处,肩膀就不自觉地往纳兰萱那边偏那么一点。
那是人碰着大事时,下意识向真正拿主意的那个讨主意的姿势。
这个纳兰萱,绝不简单。
楚岚把这念头往心里一收,不再琢磨。
……
话说楚岚跟秦松那头刚散,望月楼一间雅间里,又是另一出戏。
这雅间挨着窗,窗户外头明川城的街景一览无馀。
屋里坐两个人,一个是令尊,另一个戴斗笠,身形厚实,看不清脸。
那斗笠壮汉抬手柄斗笠摘了,露出一张方脸,浓眉毛大眼睛,嘴角一道刀疤挺扎眼。
他张嘴道:“贤弟,多少年没见了,还认得不认得我这族兄?”
令尊屁股钉在椅子上没动,嘴皮子一碰:“冷大狗,蛮国那地界不够你折腾的,跑明川来作甚?”
冷大狗一点不恼,嘿嘿一乐:“贤弟这话见外了,冷家虽说分了两支,可骨子里流的是一家子的血,我这一趟,是替我太爷给你高祖北平王带个好。”
他大咧咧往令尊对面一坐,茶壶拎过来给自己倒上一杯,跟回自个家一样。
令尊脸不红心不跳,就搁那儿冷笑。
冷大狗灌一口茶,吧唧吧唧嘴,忽然身子往前一凑,嗓门压低:
“贤弟,咱明人不说暗话,前朝沅国让人端了,冷家的江山被成家那帮孙子偷了去,这口气,冷家子孙憋了两百多年了,如今好时候来了,复国这买卖,干不干?”
令尊抬手一拦:“复什么国,跟我有屁关系?两百年了,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
话硬如铁板,可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老实,袍子给他攥得皱巴巴的。
“话不能这么讲。”
冷大狗眼里精光一闪,嗓门压得更低。
“冷家在蛮国扶持了一位皇子,准备在蛮国地头上把沅国重新立起来,先前求过北平王,王爷没点头,可你我都明白,两家这根弦从来没断过。”
令尊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有些事不是装傻就能混过去的。
北平王一脉虽说在罗国扎了根,可骨子里淌的终究是前朝冷氏的血。
这些年高祖暗地里跟蛮国冷家通着气儿,他也不是一点没察觉。
这回两国搞互市,蛮国冷家铁定要有动作,所以北平王才硬把他塞进司贸校尉的位子,攥住兵权,好给冷家的盘算兜个底。
可人算不如天算。
那司贸校尉的位子,他原以为十拿九稳,半路却杀出个楚岚,谁能想到,一个没根没基的女人,愣是在校尉选拔里把他干翻了?
他现在只能窝在外贸司当个监市,手上没兵,说啥都白搭。
冷大狗见他闷着,哪能猜不出他的心思,嘿嘿一笑:“贤弟是为那司贸校尉的位子憋屈吧?那姓楚的娘们儿确实有两下子。”
顿一顿,盯着令尊那沉默的眼睛,一字一字砸出来:“贤弟既然不想多扯,我也不为难你,这次来,就讨一样东西。”
令尊抬眼:“什么东西?”
“情报,蛮国商队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