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都没有。
锤头粘贴铁料的那个瞬间,铺子里头所有火焰如同吃了兴奋剂,“呼啦”一下蹿高三尺,把房梁都舔得发黑,紧接着又“唰”地缩回炉膛,老实得跟啥事没发生过一样。
赤渊鬼纹铁上那些鳞片纹路,一块接一块亮起来,亮得跟满天的星星全掉进这巴掌大的铁疙瘩里头了。
一股子活泛劲从铁料深处往外拱,象有什么东西正揉着眼睛醒过来。
丰燃收锤,冲楚岚一摆手。
楚岚立马收功,真气撤回来。
老头儿没管她,自己搬了张矮凳往铁砧前一坐,两手撑在膝盖上,盯着那块铁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铁料慢慢凉下去,红褪成暗红,暗红褪回乌黑,跟天色暗下来一个德性。
但那些鳞片纹路没跟着退,反倒越嵌越深,象是烙进了铁料骨血里头,抠都抠不掉。
丰燃终于开口,“收手吧,够了。”
楚岚抹了把脸上的汗,掌心湿漉漉一片。
她心里头翻来复去掂量,觉得这把应该有戏。
混沌真气裹着她偷偷塞进去那丝灵力,一块灌进了神铁,等于给这铁疙瘩打了层底子,现在就差养出个器灵来。
丰燃先前试过拿凶兽血养,喂了一头又一头,全打了水漂。
但混沌真气这东西不一样,算顶配灵蕴,上限高得没边,里头啥可能性都能捂出来。
换句话说,这波能不能出奇迹,全看命。
接下来一天一夜,楚岚焊死在铁匠铺。
丰燃等铁料冒出一丝灵性,转头就又疯了般的抡锤。
火灵蕴真气全程在线,碎山锤敲得跟开了连点器一样,duang duang duang不带断的。
铁锤端水端饭来回跑,老头只灌水,饭一口没碰。
楚岚靠墙根蹲着,开启围观模式。
次日晌午,敲击声突然断掉。
楚岚睁眼。
丰燃站在铁砧前,碎山锤垂在手里,低头盯着砧面上那玩意。
一动不动。
赤渊鬼纹铁变成一把长剑粗胚,剑身鳞纹清淅,隐隐有光贴着铁面走。
唯独剑脊正中裂开一道细缝,象什么东西从里头撑破了皮肉,崩出一线裂隙。
丰燃看了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废了。”
语气轻飘飘,脸上却浮着笑。
那笑不带苦味,类似赌徒押错一注之后眼睛里烧起来的光,看清了牌路,输也输得通透。
他顺手柄碎山锤丢到一边,摸出烟袋点上,深深吸一口,青烟从鼻孔里缓缓淌出来。
目光落在剑胚那道裂缝上。
“差一点就成,楚丫头,你的混沌真气能让神铁养出灵性,路子走得通,就是淬火那几下,落锤那几步,我没掐准。”
他顿了顿,烟袋杆子朝剑胚点了点。
“还得再琢磨。”
接着丰燃朝楚岚摆了摆手,“你先回去,等我招呼,这次失败的经验,比什么都值钱。”
楚岚点头:“成,您琢磨明白了随时喊我。”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
心里头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这次只偷偷加了两丝灵力,就差点让神铁成了形。
下次加大输出量,说不定就能帮丰燃跨过那道坎。
不过这得控制好力度,不能让老头看出端倪。
楚岚嘴角翘了一下,迈步出了铁匠铺。
……
同一时间,明川县城里头一座破得不能再破的荒宅,草长得快把人都给埋了。
沉绍站在这片草海中间,腿肚子以下全被野草糊住。
他旁边跟了个本地牙行,四十啷当岁,一张脸精得跟猴一样,凑低了声音汇报:
“沉大人,就这间,房契上写的是李万才的名儿,买的时候全给的现银,中间一个搭线的都没找,买了就往这儿一锁,门都没再开过。”
沉绍不吱声,一步一步晃到院子当间。
他仰起脑袋,目光越过那截塌了半边的院墙。
好巧不巧,正对着不远处清祟卫的驻地。
沉绍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转身就上,踩着塌了的门框蹬上半截残墙,借力一纵,扒住屋檐翻上房顶。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点迟疑。
房顶上视野一下子炸开。
沉绍蹲下身子,眯着眼睛把这一切框进视线里。
脑子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李万才买这宅子,就一个目的,盯着清祟卫。
这帐怎么算都只有一种可能:李万才栽在清祟卫手里头。
谁动的手?
周枫?还是燕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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