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万一,可多着呢。”
沉绍差点让她气笑了。
血莲教里他见过太多将死之人。
哭的、喊的、装的、跪的,就没见过这种,嬉皮笑脸跟他插科打诨的。
沉绍缓缓抬起战镰,“嘴上功夫倒不错,但落我手里,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笑不出来。”
“等等!”楚岚忽然举手,“我摇人了。”
沉绍身形一顿,目光扫向四周,树影幢幢,虫声窸窣,没半点动静。
“骗你的啦。”楚岚眨眼,露在黑巾外那双眼写满‘你上当了’。
沉绍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汁。
他决定不跟楚岚废话了。
道妖老祖指明要活口,他琢磨许久,只推出一层底:这女人体质罕见,万中无一,是绝品炉鼎,比什么天材地宝都顶用,搭上便是成仙快车道。
与其让那老东西占便宜,不如自己先尝一口甜头。
他看楚岚的眼神慢慢变了,贪欲从眼底浮起来,油腻腻地糊住整双眼睛,几乎兜不住。
“拿下你,”沉绍舔了舔嘴角,“本官让你知道什么叫……欲仙欲死。”
战镰一挥,劲风炸开。
满地枯叶卷上天,杀意轰隆隆压过去。
楚岚没退。
她抬手,腰间长剑连鞘递出,稳稳架住这一镰。
沉绍眉心一蹙,这一镰八成力,四重境中期武者也得卸力后退。
对面这女人她却接得纹丝不动,脚下连个蹭痕都没留下。
不对劲。
“好力气。”楚岚点头,“就是准头差点意思,劈歪了。”
沉绍不再压着,战镰展开,黑风镰法三十六路倾泻而出。
这是他压箱底的功夫,镰影如山,阴风裹着杀意层层叠叠压过去,招招奔要害,不给人留活路。
楚岚接了十来招。
她身形飘得如同柳絮成精,手里那把剑愣是不出鞘,只在镰影缝隙里钻来窜去。
沉绍越攻越急,而楚岚悦躲越从容。
月光底下衣角翻飞,活象一条黑泥鳅在浪头里遛弯。
沉绍越打越躁,镰法开始走形。
“怎么可能!”他嗓子都粗了,“你一个四重境初期……”
“沉大人。”楚岚声音忽然落下来,“你如果不想玩了,想早点下班投胎,那我也不藏了。”
她右脚往地上一跺。
地面猛地震颤。
龟裂从楚岚脚下炸开,泥土翻涌如沸汤滚水。
沉绍的笑容僵在嘴角,那个女人整个人腾空而起,悬停三丈高处,衣袂在夜风里猎猎翻卷。
这他妈什么路子。
念头未落,一截血红剑锋从鞘中跃出。
血龙剑,出鞘。
神兵出鞘,方圆十丈草木全趴了下去。
沉绍胸口一沉,喘不上气。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变了调:“神、神兵?!”
闹呢?
一个四重境初期,哪来的神兵?这东西又不是路边石头,随便捡就有。
楚岚懒得搭理他,纤手握住剑柄,眼中剑意翻涌,血龙剑在夜空划出一道灼目红弧。
两仪剑法,阴阳倒转。
黑夜被火红剑光照得透亮,跟天边炸了个太阳一样。
沉绍下意识举镰一挡。
好家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那把宝贝镰刀直接断成两截。
上品灵器啊!搁平时能在京城换三套宅院!
他连心疼都来不及,一道赤红剑气已经“唰”地划过来,从他右肩到左肋,利利索索划了道线。
沉绍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张,想说什么。
他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想不通一个四重境初期的女人哪来的神兵,想不通自己算来算去,最后却折在这条破路上。
尸身从中裂开,血水四溅。
楚岚收剑入鞘,落回地面,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废话真多。”
她跨过尸体,脚下不停,嘴里嘀咕:“还以为你有后手呢,早知道你这么弱,我就不去借剑了,搞的我特意跑完一趟铁匠铺,还要回一趟家,引你们出城。”
随后楚岚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抓起沉绍半截残肢,蘸着地上的血,在泥面划下一个字。
一个“冷”字,笔画凌厉,血还没干透。
月光底下,楚岚把血龙剑塞回须弥戒指,黑衣往夜色里一融,身影清冷肃杀。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她低头,伸手按了按胸,皱起眉。
“……是不是又长大了?勒得慌。”
又走两步,补了句:“下次换件宽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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