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窗外天还没大亮,灰濛濛的。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推开门,就看见萱姨正在客厅里搬箱子。
她穿著件宽鬆的t恤,下面是条运动短裤,头髮隨意扎了个马尾,额头上全是汗。
“这么早?”我揉著眼睛。
“快七夕了。”萱姨头也不抬,“花店要备货,今天得去批发市场进一大批玫瑰。”
我这才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了。
花店最忙的时候。
“我帮你。”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你再睡会儿吧。”萱姨抬起头,脸上有些疲惫,“昨晚折腾到那么晚。”
“不困。”
其实困得要死,但看她一个人忙活,我实在躺不住。
沈曼还在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毯子都踹到地上了。
萱姨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这死丫头,昨晚说好今天陪我去进货的,现在倒好,睡得比谁都香。”
“要不要叫醒她?”
“算了,让她睡吧。”萱姨嘆了口气,“她这几天也累了,离婚那档子事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难受。”
我们俩收拾好东西,萱姨换了身衣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配白t恤,简单利落。
出门前,她给沈曼留了张便签,贴在茶几上。
“走吧。”
批发市场在城郊,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萱姨骑著她那辆粉色小电驴,我坐在后座。
清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萱姨的头髮在风里飘,偶尔会扫到我脸上,痒痒的。
“乐乐。”她突然开口。
“嗯?”
“昨晚的话”她顿了顿,“別当真。”
我愣了一下。
“什么话?”
“就是那些什么副驾驶啊,不要媳妇啊之类的。”萱姨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你还小,不懂事,姨也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以后別再说那种话了,让人听见不好。”
我没说话。
手环著她的腰,收紧了一点。
“我没喝多。”我在她耳边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萱姨身子僵了一下。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有点抖,“怎么这么犟呢。”
“因为是真心话。”
“行了行了,別说了。”萱姨加快了车速,“一会儿到了市场,你给我老实点,別乱跑。那地方人多,丟了我可不管。”
她在转移话题。
但我不戳破。
反正来日方长。
批发市场很大,各种花卉堆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全是花香混著泥土的味道。
萱姨轻车熟路地找到熟悉的摊位,开始挑选玫瑰。
“美女老板娘,又来进货啦?”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笑得很热情。
“嗯,七夕快到了,得多备点。”萱姨蹲下身,仔细检查花的品质。
“这批货新鲜著呢,昨晚刚到的。”大叔指著旁边几大桶玫瑰,“红玫瑰、粉玫瑰、香檳玫瑰都有,你隨便挑。”
萱姨挑得很仔细,每一朵都要看看花瓣有没有破损,茎秆够不够直。
我站在旁边帮忙搬箱子。
“这小伙子是你弟弟吧?”大叔笑著问,“长得真精神。”
萱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嗯,不是我弟弟,但是我宝贝。”
宝贝,这两个字,让我心里暖了一下。
虽然知道她只是隨口应付,但听著还是舒服。
挑完玫瑰,又去別的摊位买了满天星、尤加利叶这些配花。
等全部装车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萱姨累得够呛,额头上全是汗。
“先吃点东西吧。”我说。
市场门口有家早餐店,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萱姨点了碗餛飩,我要了份煎饼果子。
“累不累?”她问我。 “还行。”
“以后这种活就別跟著了。”萱姨喝了口餛飩汤,“你马上要上大学了,好好准备准备,別整天跟著我瞎忙。”
“我乐意。”
萱姨看著我,眼神有点复杂。
“傻小子。”她低下头,继续喝汤。
吃完饭,我们把货拉回花店。
安然已经到了,正在店里打扫卫生。
看见我们回来,她赶紧跑过来帮忙卸货。
“萱姨,这么多花啊。”安然惊讶地看著满满一车的玫瑰。
“七夕嘛,肯定忙。”萱姨擦了擦汗,“一会儿你帮我把这些花都处理一下,剪枝、去刺、分类,然后放进保鲜柜。”
“好的!”
安然干活很麻利,手脚利索。
我和萱姨把花搬进店里,然后开始分工。
萱姨负责修剪,安然负责去刺,我负责搬运和整理。
忙到下午三点多,终於把所有花都处理完了。
萱姨瘫在藤椅上,连动都不想动。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