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苏念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秦渡打开了电脑,点下直播推流。
在线人数稳稳地停留在两百万上下。直播间的弹幕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李明辉的事情。显然,已经有人把李明辉昨天来青云观的行程扒出来了。
大家心里更敬畏了。连这种精于算计的大佬都在这里翻了车,普通人谁还敢造次。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去了。
到了下午两点多。
太阳最毒的时候。树上的知了叫得让人心里发慌。
院门外那段布满碎石子的上坡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声音很特别。
“哒哒哒”
是那种细跟高跟鞋踩在石子上的声音。鞋跟很细,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显得有些艰难。
苏念正拿着水壶给角落里的几盆绿萝浇水,听到声音,转头看向院门。
一个人影跨过了门槛。
是个女人。
个子很高,身材纤细。身上穿着一条纯黑色的真丝吊带长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防晒开衫。
她打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法式草帽。脸上捂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口罩,眼睛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丝皮肤都没露在太阳底下。
她走进院子。清心阵带来的凉意让她脚步停顿了一下。
女人收起遮阳伞,握在手里。
她环顾了一圈院子,视线在歪脖子树下的秦渡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草帽,接着摘下墨镜,最后拉下了口罩。
苏念站在旁边,手里提着水壶,眼睛微微睁大。
她认出这个女人了。
沈清如。
国内影视圈绝对的一线女星。出道十五年,拿过两座影后奖杯。被粉丝称为“内娱颜值天花板”、“永远的神颜”。
大荧幕上的沈清如,永远是那么光鲜亮丽。皮肤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但现在。
站在这毫无修饰的自然光下,站在青云观的院子里,卸去了镜头前的滤镜和浓妆,沈清如的脸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她的皮肤确实很白,白得发光。但那种白不像是活人的肤色,更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腻子。
脸颊的肌肉非常紧绷。紧绷到了有些僵硬的地步。她的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着,似乎想要做出一个自然的表情,但脸部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额头饱满得有些过分,像是在皮肤底下塞了个鼓鼓囊囊的水气球。
岁月,还是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留下了痕迹。而她为了对抗岁月所做的那些修补,现在像是一块块不兼容的补丁,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整。
沈清如看着秦渡。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焦虑。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感,像是害怕被人夺走最珍贵的东西。
“你就是秦天师?”沈清如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
秦渡靠在太师椅上,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嗯。”
沈清如对秦渡的冷淡并不在意。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脸色没见过。她今天来,是为了解决她生命中最大的危机。
她走到石碑前,看了一眼上面的规矩。
然后走到香筒旁,抽出三炷香。
她的手腕很细,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手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点火,举香。
沈清如面对着神像,站定。
她没有像前面的许愿者那样长篇大论,也没有去包装自己的诉求。
她在这个圈子里看了太多虚伪的东西,她知道对着神明,拐弯抹角没有意义。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我许愿。”
沈清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散开。
“我出道十五年。我拥有的一切,我的名声、我的地位、我的粉丝,全都是因为这张脸。”
她抬起手,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紧绷的脸颊。
“但我快三十八了。肉毒素、玻尿酸、线雕,我已经做到了极限。可只要药效一过,我的脸就会往下掉。”
她的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我不能老。观众不能接受一个衰老的沈清如,品牌方也会抛弃我。那些年轻的女演员就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冒出来,盯着我的位置。”
沈清如放下手。双手重新握紧那三炷香。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我许愿。”
“我要我的脸,永远停留在现在这一刻。”
“永远年轻,永远没有一丝皱纹。无论过去多少年,我的脸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要让每一个看到我脸的人,都为我痴迷。”
她的愿望很直白。直白到近乎偏执。
不求财,不求名,只要这张脸永远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