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看着面板上那八个字的批注,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伸出手,拿过鼠标,把桌面上一个弹出来的广告弹窗关掉。
半空中,那个白色的瓷面具静静地悬浮着。
它没有像之前的那些烟雾一样消散或者飞走。而是慢慢地往下沉,朝着沈清如的脸靠了过去。
沈清如本能地想要往后躲,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青石板上,一动也动不了。
白色的面具贴上了她的脸。
没有撞击感。
那团白色的烟雾在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直接融了进去。就像是一滴水渗进了干涸的海绵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清如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那种凉,不是冬天吹冷风的那种凉。像是在三伏天里,把一块上好的冷玉贴在了脑门上。凉意顺着额头、眉骨、脸颊,一路蔓延到了下巴。
紧接着,是一种奇怪的收紧感。
就好像有人在她的脸皮底下,用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把每一寸皮肤都往上提拉、绷紧。那些因为长年熬夜拍戏而产生的微小松弛,那些藏在眼角深处的细纹,全都在这股收紧感中被强行抚平了。
沈清如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指碰到脸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愣住了。
手感变了。
以前哪怕她用最贵的护肤品,刚做完最顶级的医美,皮肤摸起来也是有肉感的,是软的。
但现在,她摸到的触感非常奇妙。
光滑。毫无阻力的光滑。
指腹滑过脸颊,就像是滑过一只刚出窑的顶级白瓷碗。连一丝一毫的毛孔都摸不到。
沈清如睁开眼,透过墨镜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秦渡。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天师,成了吗?”
秦渡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在沈清如的脸上扫过。
在秦渡的眼里,沈清如现在的脸,已经不是一张人类的脸了。那层完美的皮相
“成了。”秦渡放下茶缸,“规矩都在石碑上。下山吧。”
沈清如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弯下腰,冲着秦渡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天师。”
她重新戴好口罩和草帽,把那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转身走出了青云观。
下山的路上,沈清如走得很快。那双细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好几次差点崴了脚,但她根本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酒店,找一面最亮的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脸。
云州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沈清如推开房门,连鞋都没换,直接把手里的遮阳伞和包扔在了地毯上。
她快步冲进浴室,站在洗手台那面巨大的化妆镜前。
深吸了一口气,她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接着是墨镜。最后,她的手捏住了黑色口罩的边缘。
手指有些发抖。
她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摘下口罩后,看到的还是那张需要靠针剂来维持的脸。
口罩被扯了下来。
浴室顶部的强光灯打在她的脸上。
沈清如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彻底停住了。
完美。
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镜子里的那张脸,找不出一点瑕疵。
眼角的细纹没了。法令纹平了。连鼻翼两侧那几个一直让她很头疼的粗大毛孔,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皮肤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冷白,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不仅仅是年轻。这是她二十岁刚出道时都没有达到过的完美状态。
这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长出来的、违背了生物学规律的完美。
沈清如凑近镜子,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上。
她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没有下垂,没有凹陷,没有黯沉。
“真的全都没了。”
她喃喃自语,眼眶一热。
她想哭。是那种喜极而泣的哭。
在这个吃青春饭的圈子里,她为了这张脸付出了太多。每天吃水煮菜,不敢大笑,不敢熬夜。为了打针,她的脸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针眼。
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她再也不用担心衰老了。
沈清如想扯开嘴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她牵动了脸部的肌肉。
但是,镜子里的画面让她愣了一下。
她确实笑了。嘴角往上翘起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弧度。
可是,这个笑容看着有些奇怪。
正常人大笑的时候,苹果肌会因为肌肉的挤压而隆起,眼角会自然地弯出弧度,甚至牵扯到鼻翼的肌肉。
但沈清如现在的笑,仅仅只是嘴角往上提了提。
她脸上其他的部位,苹果肌、眼角、额头,纹丝不动。
就像是一张紧绷的画布,你只能拉扯它的边缘,却无法改变画布中间的图案。
沈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