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端着酒盏的手微微顿了一瞬,然后她将酒盏放下,偏头看向刘衍。
张宁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弯起嘴角。
张宁微微摇头:
刘衍没有说话。
他看着手中那盏温热的酒,酒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光,是廊下灯笼的倒影。
张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藏得并不深的捉狭: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大王每夜在后院折腾到天亮的日子恐怕还没过够。
刘衍端着酒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张宁,张宁正看着他,眉眼弯弯的,象一只得逞了的猫。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在张宁一声娇俏的惊呼声中,伸手将她从藤椅上抱起。
她也不去捡,只是被他抱着往屋里走,嘴角弯着。
夜风从石榴树梢穿过,将廊下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
后院深处传来隐约的笑语声,在冬夜清冽的空气中散开来,像融雪滴落檐角的水珠,轻而绵长。
……
数日之后,议事厅。
舆图已经换了一张新的。南阳郡的全境被清淅地标注出来。
城池、关隘、渡口、粮仓位置一目了然。
全郡下辖三十七县,黄巾之乱前,人口超过二百四十万,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郡。
因为是光武帝刘秀的起兵地,在东汉时被尊为帝乡
舆图上,宛城的位置被朱笔圈了三道,旁边用小字标注:
刘衍站在舆图前,身后是五大谋士和诸将。
郭嘉先开口了,他指尖按在宛城的位置上,声音不高不低:
他的手指往南,落在襄阳位置:
“刘表屯襄阳,距宛城约四百里,若出兵来援,只需十日……"
他顿了顿:
刘衍目光落在宛城上。
戏志才接过了话:
“张济战死之后,张绣继领其众,年纪虽轻,但治军颇严。麾下那些凉州老兵对他很是信服。
他顿了一下:
厅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赵云。
童渊的名字在座诸将都不陌生——汉末枪术大家。
教过三个弟子:北地枪王张绣、西川枪王张任、常山赵子龙。
赵云是童渊的关门弟子,理论上张绣应该算是赵云的师兄。
赵云站在武将席中,听到这个名字时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赵云摇头:
刘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抬头看向诸将:
贾诩忽然开口。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厅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贾诩的神情却是平静如常。
贾诩点了点头:
“当年在董卓麾下时,诩本就是张济幕僚,张绣身为其侄,也常在营中走动。”
他顿了顿:
刘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他顿住了,目光落在舆图上:
……
数日后,宛城。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刀枪林立。
凉州兵的面孔在晨光中显出属于戈壁与风沙的粗粝。
一骑从东南方向官道不紧不慢地靠近。
没有打旗号,只一个人,一匹马,一身青灰色布袍,马鞍旁挂着一个书囊。
城头上的守军很快发现了他。
有人喊了一声,城头数十张弓顿时指向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一骑在距离城门两百步处停了下来。
……又勒马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马上的人抬起头,露出帽檐下一张清瘦的中年面孔,朝着城头方向微微拱了拱手。
城头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探头朝下看了看,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城内跑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城门上方的吊桥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放了下来。
贾诩策马不紧不慢地穿过吊桥,进了城门。
城中街道空旷,两侧的铺面大半关着门,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目光在他身上扫一眼,又匆匆移开。
他径直策马来到太守府前。
府门已经大开,门前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穿了一身玄色甲胄,手中握着一杆长枪。
容貌与贾诩印象中并无太大改变,但眉眼间却多了一份身为主将的沉敛。
张绣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不是敌意,也不是热络,而是一种介于探寻与观望之间的、淡淡的客气: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府门前,看着张绣沉默了一息,然后开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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