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张了张嘴。
然后闭上了。
“大姐姐”三个字在脑子里滚了一圈,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清楚,沉书瑶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什么大姐姐了。
准确地说,从开学知道对方是女生后,“大哥哥”这个形象就已经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他目前还没有勇气命名的东西。
“怎么不说话了?”
沉书瑶的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单手托着下巴,脸微微侧向他。
“不是吧,叫声姐姐这么难?”
苏慕白的脸开始发烫。
“不是……”
“不是什么?”
“你不是大姐姐。”
苏慕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被风一吹几乎听不清。
沉书瑶耳朵却很尖。
“不是大姐姐,那是什么?”
她往苏慕白的方向挪了半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个拳头缩短到了两根手指。
苏慕白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就是那个防晒霜的冷香。
木质调的,很淡。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沉书瑶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你在网上什么都敢说,怎么当面就变哑巴了?”
苏慕白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指。
指节泛白。
“我说不出来。”
“为什么?”
“太丢人了。”
沉书瑶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肩膀都在抖。
“比你说要带我去洗脚城还丢人?”
苏慕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求你了,别再提洗脚城了。”
“不提也行。”沉书瑶笑着收回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上。
“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苏慕白睁开眼,转头看着她。
沉书瑶也正看着他。
阳光穿过柳树的枝叶,在她脸上落了几片细碎的光斑。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带着一点狡黠。
但眼中更多的是,耐心。
她一直在等。
等他自己想清楚。
苏慕白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
他顿了顿,声音哑了半拍。
“你是我心里特别重要的存在。“
话落,沉书瑶脸上带着笑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温柔。
“这几年没白疼你。”
苏慕白猛地转过头。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但好象又没有毛病。
两人从月牙湖边往回走。
路过那段老旧居民楼的窄巷时,路面有些坑洼。
沉书瑶走在前面,没注意脚下凸起的一块碎砖。
“哎。”
她身子猛地一歪,眉头瞬间皱起。
苏慕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骼膊。
“怎么了?”
沉书瑶单脚站着,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脚踝。
“崴了一下。”
苏慕白低头看她的脚。
白色板鞋边缘蹭了一点灰。
“能走吗?”
沉书瑶试着把右脚踩实。
刚一受力,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行,得缓缓。”
苏慕白扶着她的骼膊没松手。
“去那边坐一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休息亭。
亭子有些年头了,顶上是绿色的琉璃瓦,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
苏慕白扶着沉书瑶走到亭子里,让她在长椅上坐下。
刚一坐稳,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啪嗒”一声。
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亭子外的青石板上。
不到五秒钟,雨势骤然变大。
哗啦啦的雨水像倒豆子一样砸下来,在路面上激起一层白雾。
苏慕白站在亭子边缘,看着外面的大雨,衣服下摆已经被溅湿了一点。
他退回长椅旁,拍了拍裤腿上的水。
“这天气真是有病。”
苏慕白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军训那半个月,太阳毒得能把人烤熟,天天盼着下雨,一滴都没有。”
“今天刚结束,出来散个步,它倒下得挺欢。”
沉书瑶坐在长椅上,揉着脚踝。
听到苏慕白的话,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可不是嘛,这贼老天就是存心跟咱们过不去。”
她语气一变,语调不自觉地上扬。
“要我说,这雨要是早下两天,你们教官绝对不会让你们在操场上踢正步,顶多在宿舍里叠豆腐块。”
“干他丫的,你白晒成煤球了。”
苏慕白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沉书瑶。
那张漂亮干净的脸上,此刻皱着眉。
和刚才那个温婉的学姐形象判若两人。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