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西海岸乱成了一锅沸水。
法国政府的撤离命令刚发出去,沿海城市的道路就被车灯塞满。
一辆辆私家车挤在主干道上,喇叭声、哭喊声、警笛声混在一起,像有人把整座城市丟进铁桶里摇晃。
海岸边的枪声没有停。
法国士兵和警察临时组成防线。
他们手里的制式步枪打在那些海兽鳞甲上,只能溅起火星。
偶尔有子弹钻进关节缝隙,怪物会短暂翻滚,可很快又拖著血跡往前爬。
岸边的尸体让它们变得更狂躁。
它们闻著血腥味前进,咬住能咬到的一切。
有人把车开进人群里。
有人从二楼窗户跳下去,只为抢在海兽撞开楼门前逃出去。
有人抱著孩子跪在军车旁边,哭著求士兵带他们走。
士兵没有回头。
他们也在后退。
伊比利亚北部的海岸同样传来警报。
黑色鳞甲生物从礁石区登陆,先撕开了几艘没来得及离港的渔船。
船体被撞得倾斜。
渔民掉进水里,没游出几米就被拖下去。
海面冒出大片血色。
英吉利海峡附近,巡逻艇报告海底出现多处移动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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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炮开火后,海面短暂安静了一阵。
没过多久,更多黑影从炮击外缘绕开,贴著浅滩继续往岸上爬。
欧洲指挥系统一层层往上报。
请求增援。
请求重火力。
请求保护伞。
可保护伞没有立刻回应。
红后的全球舆情图里,欧洲西岸已经变成一大片深红。
每个闪烁点后面,都代表一个正在报警的港口、一条被堵死的公路、一个失去联繫的沿海小镇。
黑州总部里,叶枫看著这些画面,没有急著做决定。
欧洲已经骂过保护伞製造恐慌。
现在恐慌从海里爬上来了。
有些帐不需要保护伞开口。
现实会替他们算。
俄国北方海岸的夜比法国冷得多。
风从海面刮过来,像一排排小刀子往脸上割。
临时火力点后方,油桶里烧著火,火光照著一张张被冻红的脸。
士兵、退役军人、工厂工人、猎户、刚拿到武器许可证的年轻人,沿著海岸线拉开了长长的防区。
他们当中很多人没穿军装。
有的人披著旧军大衣。
有的人穿著工厂发的厚棉服。
有人脚边还放著保温壶和黑麵包。
武器倒是五花八门。
军用步枪、老猎枪、保护伞授权生產的低配能量枪,还有少量从工厂排队领出来的尘埃之光。
伊里亚蹲在沙袋后面,嘴里叼著烟。
他刚满十八岁没多久,脸上还有点没褪乾净的少年气。
防寒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面露出一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手机被他架在弹药箱上。
直播间人数不算多。
两万多人。
跟法国那个主播动不动几十万几百万的阵仗没法比。
可伊里亚不在乎。
他开直播也没想证明保护伞骗人。
恰恰相反。
他相信保护伞。
“兄弟们,看见这条海岸线了吗?”
伊里亚把镜头慢慢转过去。
远处沙袋、探照灯、临时机枪位和一排排冻得跺脚的人,都出现在画面里。
“这些都是自发来守海岸线的兄弟。”
“当然,也有军方的人。”
“別问哪个是军方,我不说,免得被骂。”
弹幕里有人笑。
“小子,你成年了吗?”
“看起来像逃课出来的。”
“你这枪真的假的?”
“法国刚出事,你们还敢直播?”
伊里亚把烟夹在手指间,笑了一下。
“成年了。”
“刚满。”
“至於枪,当然是真的。”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那把尘埃之光。
枪身被擦得很乾净。
为了领到它,他通宵排队。
工厂外排了几百人。
有人骂冷。
有人骂手续麻烦。
也有人排到一半接到电话,说家里不准他来,直接被老婆骂回去了。
伊里亚没走。
他爸以前在保护伞俄国授权工厂上班。
工资比镇上其他工厂高了好几倍。
家里第一台新冰箱,是那份工资买的。
妹妹的学费,也是那份工资交的。
后来他堂哥进了保护伞外包安保队,再后来又被调去黑州训练。
每次视频通话,堂哥都说保护伞那边规矩狠,钱也真给。
伊里亚没有把这些说得多煽情。
他只是对直播间说道:“我们这里很多人都跟保护伞有关係。”
“有人家里人在保护伞当兵。”
“有人在保护伞工厂干活。”
“有人靠保护伞订单养家。”
“他们说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