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东南方向。
灰黑色的妖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万蛇谷的方向席捲而来,遮天蔽日。
晨曦被妖气吞噬,天空变成了灰濛濛的铅色。
无数蛇妖在山间爬行,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匯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在山谷中迴荡。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绝跡。
蛇王烛阴盘踞在大军最前方,体型超过十丈,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片,晨光从妖气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鳞片上,泛著幽冷的光。
它的竖瞳如同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跳动,死死盯著苍梧山的方向。
身后,八十只通智境蛇妖整齐列阵,每一只都有水桶粗细,竖瞳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再往后,是八百只鸣骨境小妖,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將整条山道都挤满了。
“王,先锋军已就位。”
一条通智境巔峰的蛇妖跪在烛阴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烛阴的竖瞳微微眯起,声音阴冷。
“出发。探清那阴神的虚实。”
“遵命!”
三十只鸣骨境小妖,五只通智境蛇妖,从大军中分出,朝苍梧山方向快速爬行。
它们走走停停,妖力探向四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落霞镇。
落霞娘娘坐在庙前的石阶上,青色光晕在周身流转。
虽说已在落霞镇布下毒阵,但她的手指还是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碧玉葫芦。
她望向东南方向,那股恐怖的妖气让她体內的神力都在微微颤抖。
“娘娘”
老张头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伤药,欲言又止。
“老张头。”落霞娘娘的声音很轻,“你说,林道友能挡住吗?”
老张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挺直了腰背:“娘娘,阴神大人既然敢接这一战,自有他的把握。老朽相信他。”
落霞娘娘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东南方向那片越来越浓的灰黑色,手指在葫芦上轻轻摩挲。
小荷从镇外跑回来,脸色白得像纸,气喘吁吁:“娘娘!我站在十里外都能闻到那股腥味!那些蛇妖太多了!”
“知道了。”落霞娘娘站起身,青色光晕比方才亮了几分,“小荷,你去镇子西侧,把药草標记再检查一遍。老张头,伤药搬到庙门口,隨时准备接应。”
“是!”
两人转身离去。
落霞娘娘站在石阶上,看著苍梧山的方向,低声喃喃:“林道友你一定要贏。”
水域方向。
水娘子站在河边,赤脚踩在水中,水蓝色光芒在周身流转。她的感知顺著河流向下游蔓延,仔细探查著每一条支流、每一处水湾。
水灵儿站在岸边,手里捧著水灵珠,脸色有些发白:“神主,万蛇谷的妖气太恐怖了。阴神大人真的能挡住吗?”
水娘子没有回头,声音平静:“阴神道友既然敢接这一战,自有他的把握。守好我们的防线,別给他添乱。”
“是。”
水灵珠在掌心微微发亮,河水开始涌动。
石岩公盘坐在神台上,虚影微微颤抖。他的管辖范围方圆二十里,此刻全部被那股恐怖的妖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石虎跪在神台前,额头贴著地面:“神主,咱们能贏吗?”
石岩公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阴神道友若是败了,咱们的地盘也保不住。没有退路。”
土伯在神庙里转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的地盘方圆二十五里,此刻也被那股妖气笼罩,让他坐立不安。
“半成功德半成功德就够了保命要紧”
文书生跪在一旁,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家神主一圈又一圈地转。
苍梧山,山顶神庙。
林长生站在神庙前,金色光华笼罩全身,虚影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山顶向四面八方蔓延,方圆二百里內,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
三十只鸣骨境小妖,五只通智境蛇妖,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苍梧山外围。
它们走走停停,妖力探向四周,每一步都在试探脚下的地面。
林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入瓮了。”
他没有动。
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但那三十余只蛇妖踏入苍梧山外围三十里处的那一刻——
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金光。
无数金色丝线从泥土中、从树枝间、从岩石缝里同时喷涌而出,不是几根,不是几十根,而是上百根,铺天盖地,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蛇妖们的竖瞳骤然收缩。
“什么?!”
“陷阱!是陷阱!”
“快跑——!”
但已经晚了。
金色丝线缠上它们的脚踝、小腿、大腿、躯干、脖颈,一层又一层,如同蛛网缚虫。勒进皮肉,灼烧妖力,漆黑的鳞片在金光中碎裂,黑色的血从缝隙中渗出。
领头的通智境蛇妖拼命挣扎,妖力疯狂外放,利爪撕扯著金色丝线,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