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网络、模式识别、数据训练。”叶飞道,“现在它们还不够大,也不够好,很多人觉得这只是学术圈反复热过又冷掉的东西。但我不认为它会永远停在那里。”
他没有把话说满。
“我不是说 nvidia明年就应该押注 ai,也不是说你们应该立刻把公司从游戏显卡转向机器学习。那太早,也太冒险。游戏和专业图形不能丢,cuda也不能靠一个还没成熟的市场硬撑。”
黄仁勋终于开口:“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 nvidia把 cuda当成未来十年的基础设施来建设,而不是当成一个短期产品线来考核。”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黄仁勋。
叶飞道:“它一开始不会好看。开发者少,工具链粗糙,应用场景分散,财报不会立刻给你奖励。董事会里一定会有人问,为什么要为了那些还不赚钱的科学家、研究机构和工程团队继续烧钱。”
他看着黄仁勋。
“我的作用,就是在他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站在你这边。”
黄仁勋沉默了一会儿。
“十年耐心听起来很好。”他说,“但投资人很少真的有十年耐心。”
“所以我今天不是以投资人的身份来。”
叶飞从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档,放在桌上。
文档封面只有一行字。
prothe research itiative
普罗米修斯研究计划。
黄仁勋低头看了一眼。
叶飞道:“我有一个项目。马斯克在参与,spacex提供工程接口。拉里佩奇也在参与,google提供分布式计算、数据和软件能力。”
黄仁勋抬起头。
这几个名字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不同了。
马斯克,spacex。
拉里佩奇,google。
这不是普通资本方拿来装饰计划书的名片。它们意味着工程、计算、人才和野心,也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产业投资。
叶飞看着他。
“但还缺一块。”
黄仁勋没有问。
他已经知道答案。
叶飞道:“算力底座。”
他把文档推到黄仁勋面前。
“普罗米修斯第一阶段不是造反应堆。我们不会假装自己已经知道核聚变商业化的唯一答案。第一阶段要做的是仿真、筛选、验证和迭代。”
黄仁勋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口号,只有一行行须求。
等离子体仿真。
材料微观结构仿真。
高温超导材料筛选。
中子辐照损伤模型。
流体和热管理。
控制算法。
大规模并行优化。
机器学习辅助建模。
黄仁勋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叶飞道:“这些问题太复杂,太昂贵,也太慢。如果每一次判断都只能等实验室烧钱,普罗米修斯会在真正点火之前就被拖死。”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们需要一套可以快速迭代的计算体系。”
黄仁勋慢慢抬头。
“这不是普通客户须求。”
“对。”
叶飞道:“这是路线牵引。”
黄仁勋看着他。
叶飞继续道:“nvidia现在最重要的客户在游戏,在图形,在工作站。那些客户会推动你们把画面做得更快、更真、更漂亮。但普罗米修斯会逼着 nvidia回答另一类问题。”
他指了指文档。
“怎样让科学家更容易调用 gpu?怎样让并行计算从少数专家手里的工具,变成实验室可以长期使用的平台?怎样让 cuda不只是开发包,而是一整套科学计算生态?”
黄仁勋的眼神彻底认真起来。
叶飞道:“我希望 nvidia添加普罗米修斯,不是作为显卡供应商,而是作为算力基础的共同建设者。”
黄仁勋问:“你想让我把 nvidia的资源投到这个项目里?”
“不是全部。”
叶飞回答得很快。
“游戏业务不能停,专业图形不能停,现有产品路线不能乱。nvidia现在还没有资格放弃基本盘。”
黄仁勋的表情缓了一些。
叶飞继续道:“但我希望你成立一个长期团队,面向科学计算、cuda生态和大规模并行计算。普罗米修斯会给真实须求、真实预算、真实反馈。你们不需要凭空想象未来客户在哪里。”
他看着黄仁勋。
“我们就是客户。”
黄仁勋忽然笑了一下。
“听起来会是一个很难伺候的客户。”
“难伺候的客户,通常最有价值。”叶飞道,“因为他们会把产品推到原本到不了的地方。”
黄仁勋低头看着那份文档。
从生意角度,这很诱人。
金融危机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