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眼皮耷拉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泪水,顺着周围的褶子滑进鬓角里。
他拿那把破边儿的蒲扇在肚子上拍了两下,慢吞吞地翻了个身。
竹摇椅被压得“嘎吱”乱响。
“随你便。”
老头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他抬起那只趿拉着塑料人字拖的脚,在半空中随意晃了晃。
“手脚麻利点,别弄太大动静。”
楚玄又把蒲扇盖回脸上。
“要是吵着我睡觉,当心我顺着网线过去,打断你那条漏油的机械腿。”
全息屏幕那头。
李承乾一听这话,机械眼里的蓝光“噌”地亮成个大灯泡。
他不仅没害怕,那半边肉脸反倒笑出了一朵狗尾巴花。
齿轮咬合得咔咔作响,喷出一口白霜。
“得嘞!师祖您老歇着!”
他满口答应,点头哈腰地凑近镜头。
“徒孙办事您放一百个心,保准连个闷屁的声儿都不漏!”
画面“啪”地一声黑了。
星际通信彻底切断。
楚夭夭手里那台发烫的手机,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后院又只剩下风吹老槐树的沙沙声,夹杂着泥土的腥味。
数千万光年外。
大唐银河总督府的中枢星球上。
李承乾猛地直起腰,金属脊椎爆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刚才那股子谄媚的孙子样儿,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全息操作台。
虚拟面板碎成一团数据乱流。
大殿顶上的照明灯,唰地一下全切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传本王最高统帅军令!”
李承干声如洪钟,金属喉管里透着撕裂虚空的冷硬杀气。
台阶底下的副官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控脑。
两只机械手砸得键盘火星直冒。
“全频道星际广播!”
李承乾胸腔里的反物质溶炉轰隆作响,喷出滚烫的白汽。
“大唐玄甲第一、第二、第五星空舰队,立刻停下手头所有的活计!”
他那只机械手死死抠着王座的骨雕扶手,抠出五个深洞。
“坐标,太阳系边缘!”
无尽星空深处。
天狼星第四号矿业星。
几十艘几百公里长的大唐采矿舰正悬停在半空。
强力牵引光束正把一座座富含灵气的山脉连根拔起,往货舱里硬塞。
天狼星的异族奴隶跪在矿坑里,哆嗦得象冻坏的鹌鹑。
突然,采矿舰头顶的通信天线爆出刺耳的蜂鸣。
暗金色的巨大舰体猛地一顿。
那些被吸在半空的山脉,像下饺子一样“轰隆隆”砸回地面。
摔得粉碎,尘土遮天蔽日。
“接总督法旨!全军跃迁!”
舰长的电辅音在频道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
采矿舰的等离子尾焰瞬间从幽蓝转为刺目的亮白。
仙女座边缘。
几万艘涂着玄黑色龙纹的大唐歼星舰,正把一窝反叛的虫族母星围得水泄不通。
主炮的能量光球都凝聚到刺眼了。
眼看就要把那颗绿色星球烤成玻璃球。
军令一到。
主炮瞬间熄火,能量硬生生散进虚空。
大唐先锋舰长一巴掌拍在指挥舱的金属舵盘上。
“没空管这帮臭虫了,激活曲率引擎!”
他扯着嗓门在通信器里吼。
“给老子抄近道!谁晚了一步,老子拆了他的动力炉!”
浩瀚的宇宙幕布上。
数以万计的庞大星舰,硬生生撕裂了黑暗的虚空。
一道道扭曲的空间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舰队钻进裂缝,化作无数道流光。
带着碾碎星河的压迫感,直扑地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几个小时后。
京城,大夏国家天文台的地下监测大厅。
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后脖颈子发凉。
孙院长刚从上一次的晕厥里缓过劲来。
他嘴唇还泛着乌青色,瘫在工作椅上。
手里端着个新换的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泡着浓浓的参茶。
老头刚把杯子凑到嘴边。
“滴——滴滴滴!”
墙角那台连着深空射电望远镜的雷达主机,突然抽风似的响了起来。
警报声尖锐得象生锈的锥子扎在耳膜上。
孙院长手一抖。
滚烫的参茶泼在手背上,立马烫起一片通红的水泡。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控台。
“怎么回事?鹰酱的导弹不是被老祖宗捏成灰了吗!”
他大口喘着气,死死扒着显示器边缘。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象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旁边的年轻研究员脸色惨白,十根手指头在键盘上疯狂敲